第51章 也算是情有可原(1 / 1)
朝君夜面上沒什麼表情,像是什麼都沒聽見,梨悅的話在他耳朵裡過了一遍,沒留下什麼痕跡。華月芽是他的救命恩人,恩人住得好不好,他當然關心,但除此之外,他沒有多餘的想法。
涼闕生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接下來的動作,看不出任何異樣。但他不是沒聽出來梨悅話裡的意思,或者說,他早就看出來了。
華月芽看他的眼神,看厲塵絕的眼神,甚至看朝君夜的眼神,他全都看出其中的意思。
那種帶著目的性的注視,他不是第一次見。他只是一直假裝不知道而已。有些事,知道了反而麻煩。
厲塵絕是唯一一個什麼反應都沒有的,還好奇問道:“她在等誰?”
梨悅看了他一眼,心裡嘆了口氣。他不是裝傻,是真傻。
華月芽圍著他轉了那麼多天,又是送肉又是道歉又是楚楚可憐,他愣是沒看出來人家對他有意思。
在他眼裡,華月芽大概就是一個可憐,沒有獸夫,需要幫助的雌性,跟需要幫助的老弱病殘一個待遇。
厲塵絕問朝君夜:“你傷是不是快好了?我看你這幾天都出門了。”
朝君夜點了點頭:“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躺的太久身子骨都軟了,他前幾天就開始出去走動,打點小獵物,活動活動筋骨。
厲塵絕眼睛一亮,把碗往石臺上一放,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那行,既然你好了,我也能放心搬走了。”
建個房子而已,不算太難,他之前只是躲懶不想幹,這段時間沒什麼事一直休息,他現在渾身是勁。
梨悅看著他臉上輕鬆愉快表情,心裡有一萬句話想說,但一句都沒說出口。系統在她腦海裡已經炸開了鍋。
“怎麼來了一個涼闕生,丟了一個厲塵絕和一個朝君夜啊……涼闕生的好感度剛正回來,厲塵絕就要搬走,朝君夜身體好了肯定也要搬走,這一下子走了倆,我們怎麼這麼命苦啊——”
梨悅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腦子裡飛速轉著。
朝君夜要走,她攔不住。
他的傷好了,她沒有理由繼續留著他。原主以前對他做的那些事,不是幾頓飯就能抹掉的,他能心平氣和地跟她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再進一步的話,她得找到新的突破口。
厲塵絕本來就不想住在這裡,是她用朝君夜做藉口,現在朝君夜好了,他離開。她不能硬留,硬留只會讓他反感。但放他走,意味著她跟他的接觸機會驟減,而還沒到時機告訴他,小禾就是梨悅。
涼闕生倒是搬回來了,但只是從負數變成了正數,離她想要的還差得遠。
梨悅閉上眼睛,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理了理,忽然睜開眼。
陸寒重。
原著裡,陸寒重每次回來都會帶回大量稀缺物資,然後用部落的產出出去換更多的東西。
現在部落裡能拿出手的只有染色的獸皮還有麻布,而染色獸皮已經開始了量產,可另一邊的麻布卻不一樣。
麻布雖然是個新鮮東西,但華月芽做出來的麻布不結實,做不了衣服,只能當繃帶用。
部落裡的人對它興趣不大,也沒有人願意學。華月芽自己也懶得繼續改進,每天只做一點點交給巫醫,純屬擺爛。
而她提供的麻布根本不夠用,巫醫只能反覆利用舊麻布,可華月芽的做工實在太差。一不小心就會洗壞,到最後只會變成破破爛爛的臭抹布。
“我想了一下……”
梨悅話鋒一轉,語氣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但三個雄性的注意力都被她勾了過來。
“房子不能白給,如果她想要那間房子,得拿麻布的製作方法來換。”
厲塵絕第一個反應過來,皺著眉冷冷地盯著她:“你知道你在你說什麼?”
梨悅可不是那種被人一盯就害怕的膽小鬼。
“部落裡沒有白拿東西的規矩。她想要房子,就得拿東西來換,麻布的製作方法,換一間房子,公平合理。”
厲塵絕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就知道。剛才還裝得挺大方,轉頭就要人家拿東西來換。梨悅,你兩面三刀的本事真是越來越見長了。”
朝君夜開口了:“華月芽值得這一間房子。”
梨悅迎著他的目光:“值不值得,並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朝君夜心裡不舒服,梨悅剛才還說華月芽可憐,現在轉頭就要拿房子換東西,這不是強買強賣是什麼?
涼闕生看向梨悅的眼神不免帶著失望::“你要是想要麻布的方子,可以直接說。不用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果然,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偽。
“你們這是想什麼呢?”梨悅捂住嘴,裝作一副被汙衊後有些難過的表情,眼中還出現水霧。
“我說的是讓她教給部落裡的人,她住在我們部落,用我們部落的資源,受我們部落的保護,她做出什麼東西來,不該拿出來跟部落共享嗎?”
“我當初做出染料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教給了部落裡的雌性,誰想學我都教,從來不藏著掖著。因為我知道,這東西不是我一個人的,它能讓整個部落都好起來。”
她目光從厲塵絕臉上移到朝君夜臉上,又移到涼闕生臉上。
“你們想想,麻布出來多久了,她教過誰,部落裡有第二個人會做麻布嗎。
巫醫那邊的麻布不夠用,舊的洗壞了就只能用新的,她一個人做多少給多少,從來沒有想過教別人一起做。
她是忙不過來也好,是不想教也好,我問一句,讓她拿出方子,還送她一間房子,過分嗎?”
這不過分。
一向以部落為優先的他們心裡默默回道。
以前沒有想到這一點,現在被梨悅指出,他們才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連一向尖酸刻薄的梨悅都無私的貢獻出自己的方法,她確實沒有藏私,連暖陽那群以前跟她吵過架的雌性,她都教了。
而華月芽第一次做出麻布的時候,部落裡的人圍在她院子裡,誇她聰明厲害了不起,她笑著接受那些誇獎,也承諾過等自己做好了就教他們怎麼做。
那興奮的表情,厲塵絕和涼闕生都還記得。
後來麻布做不了衣服,只能當繃帶用,部落裡的人興趣就淡了,她也不再提這件事。
厲塵絕猜想,華月芽之所以沒有二次研究麻布,是被部落的人給傷透了心吧,不想再接觸讓自己難過的事物,也算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