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四位獸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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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盼夜盼,終於,在旱季到來的第1天,商隊回來了,同時還帶著滿滿當當的貨物。

梨悅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見暖陽在門口喊了一嗓子“商隊回來了”,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地上。她穩住心神,把衣服掛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回來就回來唄。”

暖陽發現她在,啪嗒啪嗒地走過來,笑眯眯地看著她:“你就不去看看,陸寒重也回來了,你那個狐狸獸夫,長得多好看啊,部落裡多少雄性嫉妒著呢。”

梨悅翻了個白眼,繼續晾她的衣服,她當然知道陸寒重回來了,系統早就通知她了。

狐狸族,原主的第四個獸夫,常年跑商,一年到頭在部落裡待不了幾天。原主對他的迫害跟對朝君夜不相上下,只不過朝君夜是硬扛,陸寒重是跑。

跑得遠遠的,跑進商隊,甚至還跑成了領頭,一年比一年回來得少。

梨悅想著這些,把手上的水擦乾,決定不去湊這個熱鬧。

祭司大人在,朝君夜在,輪不到她一個“不學無術”的雌性去摻和部落大事。

她現在去,只會讓陸寒重覺得她不懷好意,故意攪事,不如等他解決完一切事情,回來再說。

議事棚裡,祭司大人坐在主位,朝君夜坐在她左手邊,陸寒重坐在對面。

三個人中間,堆滿了這次商隊換回來的物資,當然不是全部,這裡哪放得下,只是每一份物資都拿出一部分做代表。

陸寒重正笑著跟祭司大人彙報此行的見聞,聲音清朗,語調輕快,聽著就讓人舒服。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獸皮衣,裁剪合身,袖口和領口鑲著幾顆打磨光滑的骨珠,不像個辛辛苦苦跑商的,倒像個出門遊歷玩耍的。

狐狸族的相貌本就出眾,他又生了一張天生的笑臉,眉眼彎彎的,讓人看了就想跟著笑。

祭司大人聽得連連點頭,目光落在那堆物資上:“這批獸皮換了不少好東西吧?”

陸寒重笑著點頭:“是,染色的獸皮在外面的部落很受歡迎。我帶出去的那些,不到十天就換完了,後來又加了一批,還是不夠。”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卷薄薄的獸皮,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次交易的明細,“鹽巴換了兩百袋,鐵器二十件……”

“行了行了,”祭司大人笑著擺手,“你辦事我放心,不用唸了。”

陸寒重做事一向穩妥,從來沒出過錯,說心裡話,女兒的四個獸夫裡,她最滿意他。

她笑眯眯地看著陸寒重,“寒重啊,你猜猜,這染色的獸皮,是誰想出來的?”

他看著祭司大人臉上那副“你絕對猜不到”的表情,眼珠一轉,笑了笑,語氣謙虛:“部落里人才濟濟,我實在猜不出來。”

他仔細觀察在場兩個人的表情,確定了那個人是他認識的,而且似乎與他有關係。這就奇了怪了,他在部落很少相識之人,都是點頭之交。

祭司大人笑得更開了,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是梨悅!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

陸寒重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朝君夜。

朝君夜坐在旁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在祭司大人提到梨悅的時候,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陸寒重的目光,轉過頭,對上了那雙狐狸眼裡探究的神情。

朝君夜也道:“是梨悅,染料是她做的,也是她教給旁人。”

陸寒重看著朝君夜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裡飛快地轉了好幾個彎。

那個只會打人罵人,連獸皮都硝不好的梨悅,她怎麼可能想出染色的法子,她要是這個腦子,他一隻手倒立洗頭。

他想起梨悅以前的樣子,又想起祭司大人剛才那副得意的表情,一個念頭咻的一下從他腦子裡冒了出來。

祭司大人把功勞硬塞給了梨悅,祭司大人是她的獸母,為了給女兒長臉,把別人的發明說成是她的,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那麻布呢?”陸寒重問,語氣還是那麼輕快,像是隨意提起。

這次是朝君夜回答:“麻布是華月芽想出來的,你可能不認識她,她是之前涼闕生在外面撿回來的落難雌性,現在在和巫醫學習醫術。”

陸寒重笑著點點頭,心裡卻已經翻湧起來了。

華月芽,外來的雌性,沒權沒勢。

染料和麻布,兩樣新鮮東西,差不多同一時間出現。

陸寒重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面上卻還是那副溫潤的笑臉。

他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繼續跟祭司大人聊商隊的事,聊旱季的物資儲備,聊接下來要去哪個部落換東西。

這些都必須在今天之內確認,畢竟眼下換的東西還不夠多,不夠好,要想部落越來越好,他們也必須更加努力才行。

聊完正事,他從議事棚出來,眯著眼睛看了看頭頂的太陽。

他解下領口的骨珠,攥在手裡,慢慢地,一顆一顆地捻著,腦子裡把剛才的對話翻來覆去地過。

這是他的習慣,靠著這點小技巧,他總是能在最快速的時間內掌握部落的情況。

方才並不是他想多了,祭司大人從頭到尾都在說梨悅,說起梨悅的時候滿臉得意,但她提都沒提華月芽,反而是一向話少的朝君夜提出,麻布是華月芽做的。

兩樣東西,一樣被祭司大人捧在手心裡,誇了又誇,一樣被輕描淡寫地帶過,像是不值一提。

如果染料是華月芽發明的,被祭司大人搶過來按在了梨悅頭上,那她心虛,不想提華月芽,不想讓任何人把話題引到那個真正的發明者身上,這不是很合理嘛。

她不想提華月芽,因為華月芽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她女兒最大的威脅。一個外來的雌性,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全憑自己的本事做出了麻布,而她的女兒,只是一個廢物雌性。

至於朝君夜,他本來就不愛管閒事,祭司大人怎麼說他就怎麼聽,讓他承認梨悅的功勞,他也不會拒絕。

他沒有證據,但他見過太多部落之間的交易,見過太多人為了利益把別人的東西說成自己的。

如果說剛才他只有六成的確信,那現在就有九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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