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蝴蝶效應（1 / 1）
陸寒重轉身走回來，把果子放在她手心裡，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乾淨，一個常年跑商，風餐露宿的人，怎麼能把手保養得這麼好。
華月芽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幾顆紅得發亮的果子，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有些丟人。
可當她羞澀地避開視線時，卻沒發現陸寒重的笑容瞬間淡了，冰冷地審視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是華月芽吧，我回來之前就聽說部落裡來了個能幹的雌性，做出了麻布，還在跟巫醫學醫。今天見了，果然名不虛傳——摔成這樣的雌性，我還是第一次見。”
華月芽被他這話說得又想笑又想氣，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像是撒嬌，捶完才反應過來這是她第一次見他，他們根本不熟，她的臉騰地紅了。
陸寒重卻像是沒注意到她的尷尬，把手伸給她，“能站起來嗎，還是說你想蹲在這裡等天黑，天黑之後這路上可不太平，我可不是說野獸，部落裡那些單身雄性，天黑之後眼神不太好，萬一撞見你蹲在這裡，以為是誰家走丟的小雌性，搶回去當雌主，那可麻煩了。”
華月芽終於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這回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太久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
不帶著目的，就是簡簡單單地逗她開心。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乾燥而溫暖，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他的手在她手肘處虛虛地扶了一把，沒有多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謝謝你。”
陸寒重重新跟她拉開了距離，那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他看清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又剛好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
“謝什麼，舉手之勞，不過有件事我想問你，你那麻布，是真的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有人幫了你？”
他的語氣從來沒有變過，還是那麼的溫柔，他在等她開口，笑意未減，眼底卻浮上一層審視。
華月芽被他看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陸寒重已經又笑了，那層深色被笑意重新蓋住，剛才那一瞬只是她的錯覺。
“算了，不急著問，你膝蓋上有傷，先回去處理一下，改天有空了再聊。”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夕陽把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對了，你以後要是還有像麻布一樣的東西，別隨便給人看，尤其是別給那些看著就不懷好意的人看。好東西要藏好了，等時機到了再拿出來，不然被有心人搶了去，哭都沒地方哭。”
電光火石間，華月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愣，像是被勾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回憶，然後眉心蹙起，最後整個人打了個寒顫：“嗯，謝謝你提醒，我以後會更加小心的。”
高明的謊言從來不需要太多細節，細節說多了反而像編的，留白才是最好的佐料。
她餘光捕捉到陸寒重笑意微微凝滯了一下，她知道，這條魚咬鉤了。
陸寒重心裡有了主意，便跟她告別。
他不需要再問了，她已經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惜時機不好，還是等他回來……呵，再為華月芽討回“公道”。
陸寒重根本不在意真相，他也不是為了華月芽，這個雌性眼裡寫滿了算計，隱藏的並不算高妙，他看得清清楚楚。
聰明的人往往討厭蠢貨，更討厭自作聰明，半碗水不滿的蠢貨。
他只是想給梨悅添點堵，讓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吃她那一套。
———
時間倒回到今天白天，梨悅躺在院子裡的獸皮上，臉上糊著一層綠糊糊，從額頭糊到下巴，只露出兩隻眼睛和兩個鼻孔。
她閉著眼睛，享受著那股清涼從毛孔往骨頭縫裡鑽的感覺，正昏昏欲睡，系統的聲音忽然在腦海裡炸開了。
“宿主，宿主，好訊息！”
梨悅被嚇得一哆嗦，臉上的綠糊糊裂了幾道縫，她趕緊用手按回去，“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說話，嚇死我了。”
“四個獸夫齊聚，系統達到升級條件，即將進入升級狀態，升級期間我暫時無法為你提供服務，但等我回來，商城會解鎖更多好東西，你想要各種黑科技道具，都會有更划算的套餐。”
梨悅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升級需要多久？”
“時間隨機不定，宿主，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
系統沒了動靜，梨悅躺回去，閉上眼睛，但已經睡不著了。
陸寒重，原主四個獸夫裡最難搞的一個，她沒見過他，原主的記憶裡有他的樣子，一張天生的笑臉，眼下還有一顆微紅的小痣，看著就讓人覺得不正經。
原主對他的評價是笑面狐，咬人不吭聲，陰人一陰一個準，倒也正常，一個能從不入流的商隊小跟班跑到領頭位置的人，怎麼可能是傻白甜。
她正想著，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梨悅沒有睜眼，她能聽出來是誰，腳步聲到了她面前就停了。
“陸寒重回來了，”涼闕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調子，“你要見他嗎？”
梨悅想了想：“他現在在哪？”
“他剛跟祭司大人談完了，現在可能在整理貨物。”涼闕生的語氣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梨悅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蛋上。
估計是在好奇她往臉上摸了啥玩意吧，哼哼，這可是他從未見過的稀罕物。
梨悅做了起來，臉上的糊糊也隨之掉落，她隨意地抬起手接著它：“這麼急，他不是剛回來嗎？”
涼闕生遞給她一塊麻布，讓她擦手。
“商隊的人都很興奮，說要把最新那批麻布和染色獸皮帶出去換東西，一刻都等不了，本來按慣例要休整一段時間再走，旱季過去才出發，但現在有了這兩樣東西，他們想換多點好東西回來。”
梨悅接過麻布擦了擦手，原著裡沒有這一段，商隊每次回來至少要休整七八天，等旱季最熱的那陣過去才出發，因為路上缺水，人受不了。
可現在有了麻布和染色獸皮，這兩樣東西在外面的部落是稀罕貨，誰先拿出來誰就能換到最好的東西。
商隊的人不傻，他們寧可辛苦一點，也要搶在別人前面。
這就是蝴蝶效應，她這隻蝴蝶扇動翅膀，把原著的時間線吹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