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撕毀欠條,恩斷義絕!妞妞出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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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樂退開半步,順手帶上房門。

木門合攏的聲響在院子裡迴盪。他沒有停留,邁開大步,直奔柳河鎮。兜裡揣著賺來的錢,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柳河鎮的街道依舊喧鬧,供銷社裡人頭攢動,空氣中混雜著汗味、旱菸味和新布的漿洗味。

趙樂擠到布匹櫃檯前,指著最上面那捲紅底白花的碎花布。

“拿五尺。”

售貨員是個胖大姐,眼皮搭拉著,動作慢吞吞。

趙樂掏出幾張紙幣,拍在玻璃櫃臺上。

胖大姐的眼睛登時亮了,扯布、量尺、剪斷,動作麻利起來。

提著包好的布,他又轉到糧油櫃檯。

“同志,現在白麵什麼價?”趙樂問。

“一毛八一斤,要糧票。”售貨員回答。

“沒糧票。”趙樂說,“給錢行不行?”

“沒糧票兩毛五。”售貨員翻了個白眼。

“來二十斤。”趙樂掏出五塊錢。

話音剛落,一個乾瘦漢子硬擠過來,伸手就要搶售貨員手裡的面袋。

“我先來的!給我!”漢子扯著嗓子喊。

趙樂抬起手臂,橫在漢子胸前,攔住他的去路。

“你這格局就有點小了啊。”他聲音發冷,盯著漢子的眼睛。

漢子對上趙樂的視線,脖子一縮。趙樂身形高大,一身腱子肉,冷著臉的樣子,讓漢子嚥了口唾沫,灰溜溜退回人群后排。

趙樂付了錢,扛起面袋。

拎著布和麵,趙樂拐進鎮上的衛生所。

衛生所裡瀰漫著來蘇水的味道。前面排著兩個穿油乎乎工作服的貨車司機,正在閒聊。

“南邊現在倒騰廢舊收音機零件,那利潤,絕了。”高個司機壓低聲音。

矮個司機湊過去:“多絕?”

“破爛收進去,組裝一下賣出來,翻好幾倍。羊城那邊有人靠這個發了橫財。弄幾個二極體、三極體,轉手就是大團結。咱們這邊還沒人幹,真要能搭上線,一年能蓋樓房。”

趙樂豎起耳朵,把這話記在心裡。

廢舊收音機零件?二極體、三極體?一年蓋樓房?

這買賣能幹!

輪到他,他買了一管治跌打損傷的藥膏,揣進兜裡,轉身往回走。

到了家門口,鄰居王嬸正探著腦袋往院裡瞅。

看見趙樂肩上的白麵,王嬸眼珠子轉個不停,湊上前。

“樂子,發財了?借嬸子半斤面唄,家裡揭不開鍋了。”

張曉慧正站在門檻內,手扶著門框。她身子發抖,咬著牙沒退。

換作以前,她早就唯唯諾諾地答應了。

但今天,她看著趙樂扛回來的白麵,有了護食的本能。

“這事得問我們家樂子。”她聲音發顫,語調卻不低。

王嬸撇撇嘴,嘟囔了兩句小氣,扭頭走了。

趙樂看著張曉慧,目光柔和下來。

她,終於學會拒絕了。

進了屋,趙樂放下東西,拿出藥膏。

“坐下。”他指了指床沿。

張曉慧依言坐下,身體僵硬。她背對著趙樂,雙手攥著衣角。

趙樂擰開藥膏蓋子,擠出一點膏體。

藥膏觸及皮膚,帶來一陣清涼。

趙樂的指肚放得很輕,小心地將藥膏一點點抹開。

張曉慧手指死死摳著床單,眼眶發紅。

過去三年,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只有傷痛,今天卻在給她上藥。這種落差讓她無所適從。

夜深了。

趙樂家拉了電線,扯了燈泡。黃色的光從窗戶透出去,照亮了半個院子。屋裡飄出燉肉的香氣,那是趙樂晚上特意燉的兔肉。

牆外暗處,趙強蹲在樹影裡,盯著那扇亮堂的窗戶,眼底滿是嫉妒。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農藥瓶,咬緊後槽牙。

憑什麼趙樂這個賭棍能翻身?憑什麼他能吃上肉?

趙強貓著腰,藉著月光,沿著田埂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他懷裡揣著一瓶敵敵畏。

這藥毒性大,只要倒進魚塘,一晚上的功夫,滿塘的魚全得翻白肚皮。

趙樂想靠賣魚翻身?做夢!

他朝著村東頭的魚塘摸去。只要把魚塘毀了,趙樂就還是那個任人踩踏的爛泥。

到了塘邊,水面平靜,倒映著月亮。

趙強四下張望,確認沒人,蹲下身子。

擰開瓶蓋,刺鼻的農藥味直衝腦門。

他剛要動手,一隻手從暗處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趙樂從蘆葦叢後跨步而出,另一隻手奪下藥瓶。

他早就料到趙強不會善罷甘休,提前等在這裡。

趙強受驚,揮起左拳砸向趙樂面門。

趙樂側身避開,反手一擰,一腳踹在趙強腿彎。

趙強撲倒在泥地裡,摔了個狗啃泥。

幾道手電筒的光束亮起,李福生帶著幾個巡夜的村民圍了上來。

光圈打在爛泥裡的農藥瓶上,村民們連連搖頭。

“趙強,你這心也太黑了!”一個村民罵道。

李福生看著地上的農藥瓶,氣得手直哆嗦。

“趙強啊趙強,咱們村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敗類!大傢伙辛辛苦苦想把魚塘搞起來,你倒好,自家兄弟的生意你要毀,村裡的集體財產你也要毀!”

趙強趴在地上,狡辯道:“李叔,我沒想投毒,我就是路過,手滑……”

“手滑?”趙樂冷笑,“手滑能把瓶蓋擰開?手滑能大半夜跑這來?趙強,你真當大家都是傻子?”

趙樂拿出白天趙強逼籤的賭債欠條,高高舉起。

“各位鄉親做個見證。這欠條,是趙強夥同外人設局坑我籤的。今天他來投毒,這筆賬,咱們算清了。”

說完,他雙手發力,將欠條撕得粉碎。

紙屑紛紛揚揚落下。

“從今天起,我趙樂跟你們家,恩斷義絕。”他聲音極冷。

李福生指著趙強:“罰你掃村裡旱廁一個月!明天大喇叭全村通報!”

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罵聲一片。

趙強癱在地上,爛泥糊了滿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強拖著步子回到家。

劉梅正坐在炕上納鞋底,聞到他身上的臭泥味和農藥味,破口大罵。

“你個沒用的廢物,又去哪鬼混了!”

趙強本就一肚子火,衝上去翻箱倒櫃。

“拿錢!給我拿錢!我要去鎮上避風頭!”

兩人扭打在一起。

劉梅指甲鋒利,在趙強臉上撓出幾道血道子。

“要錢沒有!你個生不出孩子的閹貨,老孃跟著你倒了八輩子血黴!”

劉梅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指著趙強的鼻子罵:“你打!你打死我!你個絕戶頭!自己不行,還天天在外面裝大爺。村裡人都清楚你是個廢物,就你自己還當回事!”

趙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梅:“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我說你是個閹貨!生不出孩子的廢物!”劉梅扯著嗓子喊,聲音傳出老遠。

趙強眼前一黑,跌坐在炕沿上。

這事是他最大的痛處,現在被劉梅當眾喊出來,他以後在村裡再也抬不起頭了。他雙眼赤紅,一巴掌把劉梅扇倒在地。

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屋裡一片狼藉。

趙樂回到家,張曉慧已經用新買的花布給妞妞縫好了一個小兜肚。

紅底白花,穿在妞妞身上,襯得小臉有了幾分血色。

“樂子,這布真好看。”張曉慧摸著布料,眼裡有了光。

“以後咱們天天穿新衣服。”趙樂笑著說。

一家人躺在床上。趙樂閉上眼,盤算著明天的計劃。送魚、承包魚塘、攢錢去南方。

半夜,他從睡夢中驚醒。

屋裡靜悄悄的。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探妞妞,卻觸到一片滾燙。

他翻身坐起,拉開燈繩。

昏黃的燈光下,妞妞小臉燒得通紅,雙眼緊閉,一動不動,毫無聲息。

“曉慧!醒醒!”趙樂大喊。

張曉慧驚醒,看到妞妞的樣子,嚇得臉色慘白。

“妞妞怎麼了?樂子,妞妞怎麼了?”

趙樂一把抱起孩子。

這高熱來得蹊蹺,是前幾年營養不良落下的病根發作了?

“穿衣服,去衛生所!”趙樂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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