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這麼周全是為了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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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這句話落下,院中一時靜得厲害。

風從廊下穿過,吹得門前燈籠輕輕晃了晃。

沈昭寧站在那裡,手還扣著青杏的手臂。肩頭的傷被方才一路顛簸牽扯得隱隱作痛,她卻像是沒有察覺,只定定看著謝知微。

“怎麼沒了?”

謝知微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

“我原本給你安排的那個小部族身份,出事了。”

“昨夜名冊送進去之後,那個小部族忽然被北狄人臨時調去了馬場,說是不必再入場獻技。”

青杏臉色一白。

連入場名額都被撤掉,路引和印信再真,也成了死物。

謝知微看著她,聲音更低。

“程礪認識一個替北狄人管馬市的中間人,或許還能再從別的部族名額裡周旋一二。”

“但昭寧,這條路未必走得通。”

沈昭寧指腹壓過掌心那道紅痕。

七日。

如今只剩五日了。

她練得再穩,箭射得再準,若進不了場,便什麼都不是。

青杏扶著她,聲音發顫。

“小姐……”

沈昭寧緩緩吐出一口氣。

“等程礪訊息。”

謝知微看出她在強撐,眉心壓得更緊。

“你先進去歇著。”

她看了一眼沈昭寧肩頭。

“陸大夫若知道你今日又動了弓,只怕臉色不會好看。”

青杏扶著她往屋裡走,手碰到她後肩時,忽然一僵。

那裡的衣料已經潮了。

青杏眼圈一下紅了,卻不敢在這時候哭出來,只低聲道:

“小姐,傷口又裂了。”

沈昭寧腳步停了一瞬。

“換藥。”

她頓了頓,又道:

“明日卯時,照舊去校場。”

青杏嘴唇動了動。

想勸,卻終究沒有勸出口。

第二日,城北校場依舊荒涼。

風比昨日更冷,刮過空地時,捲起細碎的塵土。

沈昭寧已經射了十餘箭。

最初幾箭仍有偏差,到了後來,箭勢終於慢慢穩下來。

就在這時,馬蹄聲從校場外傳來。

沈昭寧沒有回頭。

方承硯走進校場時,看見的便是她松弦的一瞬。

羽箭離弦,破空而去。

“篤——”

正中靶心。

他腳步微頓。

一夜而已,她竟又穩了許多。

開弓時,肩背仍明顯發僵。可出箭那一瞬,昨日那點急躁已經被壓下去了。

這樣的膽色,這樣的準頭,還有這股硬撐到骨子裡的狠勁,若真站上射鷹賽的場子,未必會輸給北狄那些貴女。

他先前只當她傷重逞強,心裡壓著怨氣,不肯服軟。

如今看來,這樣的人若真站到射鷹賽上,未必只是能用。

甚至會很出色。

而這樣出色的人,眼下正是他需要的。

沈昭寧放下弓,這才轉身看他。

“方大人。”

方承硯看著她,把手裡的長匣遞過去。

“開啟看看。”

沈昭寧看了一眼長匣,沒有立刻接。

青杏也下意識望過去。

匣子不算華貴,卻做得極精細,外頭覆著一層深色皮革,邊角包了銅釦,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物件。

沈昭寧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接過。

匣蓋開啟,裡面靜靜放著一把弓。

弓身顏色極深,弓臂修長,紋理細密,握處纏著新皮。弓弦繃得極緊,卻沒有尋常硬弓那種笨重之感。

方承硯道:

“昨日特意替你尋來的。”

他語氣淡淡,像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尋常事。

“你先前那把弓太沉,不適合你現在的肩傷。”

沈昭寧指尖落在弓身上,動作微微一停。

她將弓取出,試著拉開。

弓弦一動,她便知道這把弓與昨日那把不同。

它比她原先用的輕一些,弓臂卻極韌。拉到七分時,並不吃力,後勁卻足。

握處纏著新皮,正好避開她掌心被弓弦磨破的位置。

沈昭寧抬手搭箭。

風從校場上掠過。

她沒有多想,只順著那股風勢將弓拉開。

弦響的一瞬,羽箭破空而去。

“篤。”

箭簇正中靶心。

青杏眼睛一亮。

沈昭寧看著那支箭,掌心慢慢收緊。

這把弓,確實順手。

握住它的那一瞬,她甚至生出一種錯覺——

她離那場射鷹賽,終於近了一步。

片刻後,她轉頭看向方承硯。

“弓確實不錯。”

方承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順手便好。”

說完,他又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遞到她面前。

沈昭寧目光落在瓷瓶上。

方承硯道:

“軍中常用的續傷膏。”

“活血止痛,比尋常藥鋪裡的傷藥好些。”

他目光落在她肩頭。

“每日練箭前後各用一次,至少能讓傷口少裂幾回。”

青杏聽到這話,眼眶一下紅了。

沈昭寧沒有接。

她看著那隻瓷瓶,又看了看手裡的弓,眼底那點因試弓而起的鬆動慢慢沉了下去。

方承硯從來不是會無緣無故周全到這一步的人。

她將手中的弓放回長匣,推到方承硯面前。

“方大人今日又送弓,又送藥,想來不只是為了看我練箭吧?”

方承硯看著那隻被推回來的長匣,眸色微微一沉。

她倒比他想得更警醒。

“你不是想證明自己的箭術?”

沈昭寧沒有答話。

方承硯才像是隨口提起:

“五日後,北狄有一場射鷹賽。”

沈昭寧袖中的手微微一緊。

青杏臉色也變了。

方承硯像是沒有察覺,只繼續道:

“你若真想證明自己,那裡是最快的一條路。”

沈昭寧心口狠狠一跳。

可她面上沒有露出來,只緩緩轉頭看他。

“方大人是在說笑?”

方承硯看著她。

沈昭寧道:

“射鷹賽不是什麼人都能進。”

她頓了頓,像是隨口試探。

“我聽說,除了北狄貴女,便只有依附他們的小部族女子能入場獻技。”

“我一個大辰人,如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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