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舅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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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位老舅爺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身上穿著一件對襟的棉布褂子,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杯在笑眯眯地看著我和江小天。

他的眼睛很亮,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眼睛,像是兩顆黑珠子嵌在臉上了一樣,亮得有些晃眼。

老頭見到我倆叫他,頓時就笑了,臉上的褶子擠在一塊,看著像是一朵菊花:“好好好。東子長大了,跟你爸來找我拜師學藝年輕的時候長得真像。”

然後他又看向了江小天:“不錯不錯,方小子當時拜師的時候就聰明,什麼東西一學就會,他教出來的徒弟果然也不錯。”

聽到這話我和江小天都有點想笑。

方叔怎麼也快五十了,在他嘴裡也成了“方小子”。

我媽在旁邊抹了把眼睛:“舅姥爺,您就別誇他了,再誇他該飄了。”

老舅爺聞言後哈哈笑了兩聲,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都坐。東子,小江,都別站著,喝茶喝茶。”

在聊天中我才得知,這個老舅爺是我爺爺的舅舅,我爸的舅姥爺,按輩分所以我得叫一聲“老舅爺”。

這麼說的話,這位老舅爺可不得百歲高齡嗎?

但是我看他的氣色真的很好,我爸說,老舅爺逢年過節還能吃半個肘子,喝上三杯小酒!

這時候我媽也做好飯了,我們就一邊吃一邊閒聊。

老舅爺說了不少我爸以前跟他當學徒時候的趣事。

我這才知道,我爸十六七歲的時候本來是要去當兵的,可惜我奶奶不讓他去,覺得家裡少了一個勞動力,所以我爸才拜了老舅爺當師傅,天天騎個腳踏車來老舅爺家學木匠。

這一學就是四十年。

反正從我出生起,我就記得我爸總會用一些木頭邊角料給我雕刻個什麼木劍或者玩具玩。

雖然現在社會發展了,可我爸也沒落下木匠的手藝。

吃完飯後我媽就張羅著收拾桌子,我爸看了我一眼,然後對老舅爺說:“舅姥爺,讓東子跟您說說話?”

老舅爺明顯也是知道些什麼,我們都心照不宣的瞞著我媽,不讓她知道這些。

他點了點頭,端著茶杯站起來:“走,去我那屋。”

他住的屋子就在堂屋後頭,房間也不大,就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牆上還掛著一幅畫,畫的是個老頭,穿著道袍手裡拿著一把尺子。

我看了一眼那尺子,心裡頭忽然動了一下,畫上老頭拿的是魯班尺。

這應該就是魯班仙師的畫像了。

老舅爺慢吞吞的在椅子上坐下後指了指床沿對我和江小天講:“坐吧。”

我點了點頭,和江小天一起坐在了床沿上,我爸則是站在門口時刻注意著我媽的動向,順便也能聽到我們說什麼。

“東子,講講吧,怎麼突然回來了?”

老舅爺端著茶杯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後,把到江城之後的所有事情,從通順河的鯉魚怪,到草鬼婆,到羅漢寺,到周婉秋家老仙被擄,再到窯洞裡的甕女和九層塔,最後到那個邪修說的話,以及天仙府都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

我沒添油加醋,也沒藏著掖著,能想起來的都說了。

老舅爺和我爸從頭到尾沒打斷我,他就那麼端著茶杯聽著,就連表情都沒怎麼變過,只是偶爾皺一下眉頭,然後又鬆開了。

我說完之後,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過了大概幾分鐘後,老舅爺才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了我。

“天仙府……”

他念叨了一句,然後忽然笑了:“好大的口氣。”

我爸見老舅爺終於開口了,急忙在門口道:“舅姥爺,這事兒您看……”

老舅爺擺了擺手,然後看著我說:“東子,那你現在用過魯班法了?”

我點了點頭。

他又說:“你小時候是招陰體質,這事兒你知道了吧?”

“嗯。”

“那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招陰體質,不是天生的?”

聽到這話我又愣住了。

不是天生的?

這還能不是天生的?

方叔不是說過,我生下來就招陰犯了五弊嗎?

老舅爺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講:“當年你媽懷你的時候,有一次路過一片墳地,被東西衝撞了。那東西不是什麼厲害的玩意兒,就是一股子陰氣,可那陰氣卻鑽進了胎裡,跟著你一塊兒長。所以你生下來就招陰,一個月能撞見兩三回髒東西。這種情況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

他頓了頓,又說:“你爸為了這事兒,跑了多少地方,求了多少人,你知道嗎?武當山他去過,龍虎山他也去過,連西藏的喇嘛廟他都去求過。可那些法子都只能管一時,管不了一世。最後實在沒轍了,才讓你入了木匠這一行,靠魯班祖師保著你。”

我坐在那兒,聽著這些話,心裡頭像是有塊石頭壓著,沉甸甸的。

原來是這樣。

我現在總算搞清楚了自己的問題,可我更想知道的是,我犯的是五弊中的哪一個?

只不過老舅爺絲毫沒想說這個,他繼續講:“說這麼多是為了告訴你,有些事情其實早就註定好的。天仙府的事情……得管。”

我爸在門口愣了一下:“舅姥爺,您是說……”

“我說得管。”

老舅爺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卻都讓我聽的清清楚楚的:“不是因為他們要推翻胡三太爺,推不推翻胡三太爺那是仙家的事兒,跟咱們凡人沒關係,自然有東北出馬的人會去管。可他們在咱們這裡害了人,這就跟咱們有關係了。”

隨後他又轉過頭來看向了我:“陳麻子,老張頭,還有那些被他們害了但是咱們不知道的無辜的人。這事兒要麼不管,要麼就管到底。所以你們既然攬下來了,就一定要替他們討個公道。不然的話,手裡的魯班尺和墨斗線還是直的嗎?”

聽到老舅爺的話我渾身猛然一震。

倒不是這番話說的我熱血上頭了,而是我忽然覺得,陳麻子和老張頭真的很慘,除了我們外,不會有人替他們討公道了。

另一個就是,天仙府的人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和我爸的存在,而且我還壞了好幾次他們的事情,就算我現在不管了,他們就會放過我嗎?

如果他們再對我媽下手怎麼辦?

我不是中二青年,也沒有什麼聖母心。眼下的情況已經很明朗了,按照他們的行事風格,天仙府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與其逃避,不如和他們鬥一鬥,說不定他們就會覺得沒必要和我拼死拼活了。畢竟他們的目的是推翻胡三太爺,和我們又沒有太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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