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孔德意死了?(1 / 1)
老舅爺擺了擺手示意讓他收下,然後就出門遛彎去了。
直到老舅爺都走了,江小天嘴裡頭還在唸叨著:“個板馬,這得有四五百年了吧?你看這紋路,你看這茬口,這是正兒八經的五雷轟頂啊……”
我在旁邊聽到他在那裡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忍不住笑了:“不是啊,你至於嗎?”
“你懂麼子撒!”
他瞪了我一眼,也反應了過來:“雷擊棗木本來就難得很撒,更何況這是上百年的雷擊棗木,那是花錢都買不到的東西!現在網上賣的都是假貨,一二十年的破木頭用電擊一下就當雷擊棗木賣,真是缺了大德!”
他一邊說一邊把木頭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揣好後他還覺得不放心,專門拍了拍確定不會掉出來後才嘿嘿笑起來:“東哥,我這一趟真不白來。師爺這人真敞亮!”
這時候我爸也從屋裡出來了,他看了我們倆一眼後坐在了葡萄架底下:“都記下了嗎?”
我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江小天則是識趣的撿起剛才丟在地上的魚,跑到屋裡陪我媽嘮嗑去了。
“爸……志國叔家的事,咱們還管嗎?孔德意到底去哪了?”
聽到這話我爸的手頓了一下。
菸灰燒了老長一截,掉在他褲腿上,他都沒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只不過聲音很低沉,似乎是怕我媽聽到。
“管肯定是要管的。至於孔德意……他死了。”
什麼!?
我忽然愣住了。
孔德意之前不是失蹤了嗎?怎麼會突然死了?
“前幾天,”我爸掐滅了煙,“有人在隔壁鎮的水庫裡發現他的,是淹死的。”
我坐在那兒,腦子嗡嗡的。
之前我和我爸一直以為孔德意就是害陳麻子家的那個木匠,孔德意失蹤後嫌疑就更大了。
後來我去了江城才知道,陳麻子一家被害是天仙府的人乾的。孔德意一個不入流的木匠,怎麼看也不會是天仙府的人。
可現在我爸卻說,孔德意淹死了!?
孔德意和老張頭這兩人之間究竟有什麼交集?他們都知道些什麼?
我爸面色凝重,似乎是在思索什麼。
“我也是聽他們村裡的人說的。說是在前兩天水庫邊上有人發現了他的鞋和衣服,還有手機。然後打撈隊撈了兩天才把人撈上來。”
“那……”
“溺亡。”
我爸知道我想問什麼,直接就打斷了我的話:“法醫鑑定說他身上沒有外傷,也不是被人按在水裡淹死的,就是自己下水然後沒上來。”
我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孔德意又不是三歲小孩,一個成年男人大夏天的下水游泳,怎麼就能淹死?
再說了,從我去江城前他就失蹤了,怎麼突然就出現在了隔壁鎮的水庫裡?
“爸,”我往他那邊湊了湊,“你說……他會不會是天仙府的人?”
我爸沒接話,只是皺著眉頭看著頭頂的葡萄架子發著呆。
沉默了一會後,他還是搖了搖頭:“現在這些都只是猜測,不好說。而且不管他是不是,現在都死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老張頭和陳麻子的陰魂也找不到了,這個天仙府…太邪門了。”
之後我爸也沒再說話,只是就坐在那兒抽菸,一根接一根的。煙霧從他指縫裡飄出來,在葡萄葉子底下打著旋兒升入了空中慢慢散開。
我們父子倆就這麼沉默著。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問我:“你老舅爺跟你說的那些,都記住了嗎?”
我點了點頭:“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
聽到我的回答後他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起身就往屋裡走:“魯班法這東西,用好了是救人,用不好就是害人。你老舅爺教你的那些口傳的東西,比書上的字金貴。你回去多琢磨琢磨。”
我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忍不住問到:“爸,那天仙府的事……咱們真管?”
我爸愣了一下,然後就繼續朝屋裡走去,他只說了一句:“先看看再說。”
晚上吃飯的時候,江小天跟老舅爺喝了兩杯酒,臉紅撲撲的,話更多了。他從茅山派的歷史講到符籙的種類,又從符籙的種類講到雷擊木的鑑別方法,嘴就沒停過。
老舅爺也不嫌他煩,笑眯眯地聽著,偶爾還問兩句。
我媽在旁邊看著,偷偷跟我說:“這小江,倒是個實誠孩子。”
我嗯了一聲,扒了兩口飯。
第二天天剛亮,江小天就把我從床上拽起來了。
“東哥!走撒!趁著涼快趕緊去!”
我揉著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才剛矇矇亮,院子裡頭還籠著一層薄霧,他把我叫起來去哪?
看著我一臉懵逼的樣子,他偷偷摸摸的湊了過來小聲道:“昨天我在師伯那裡打聽到了,你說的那個木匠孔德意,他淹死的水庫離這裡不遠,才二十多里路,咱們騎著師爺的三輪車就能到。”
“你瘋了?”
我瞪了他一眼,然後又趕緊壓低聲音說:“孔德意早就被撈上來火化了,咱們大早上去那裡湊什麼熱鬧?”
“哪個說湊熱鬧撒?”
江小天一邊穿鞋一邊說:“你不想想,那個孔德意失蹤了那麼久,突然就淹死在隔壁鎮的水庫裡了?你不覺得邪門?”
我愣了一下。
說實話,這事兒我也想過,可沒往深了想。
“再說了,”江小天把鞋帶繫緊,抬頭看我,“你爸不是講那個水庫離這兒才二十多里路?咱們去看看,不下水又沒得事。現在天涼快,正好。”
我猶豫了一下後最終還是點了頭。
老舅爺這會兒已經起了,正坐在葡萄架底下喝茶。聽江小天說要出去轉轉,也沒多問,只是看了我一眼說:“早點回來,今兒還得接著講。”
我應了一聲,心裡頭卻有點虛。
老舅爺那眼神,像是知道我們要去幹什麼,又像是不知道。
江小天騎著老舅爺的三輪車,我坐在後頭,沿著村道就往外走。八月底的早晨已經有了點涼意,風吹在身上還挺舒服。路兩邊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頭,葉子已經開始發黃了,風一吹嘩啦啦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