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吉還是兇?(1 / 1)
晚飯的時候,我爸也從地裡回來了。他手上身上都沾著泥,臉上曬得通紅,一進門就先灌了一大碗涼茶。
我媽一邊給他盛飯一邊唸叨:“地裡的活就那麼要緊?非得天天跑?”
我爸沒吭聲,只是看了我和江小天一眼後就低下了頭開始吃飯。
吃完飯,我媽就收拾碗筷,我爸則是陪著老舅爺在葡萄架底下坐著抽菸。江小天蹲在牆角根,拿著那塊雷擊棗木翻來覆去地看,嘴裡頭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嘀咕啥。
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我爸旁邊,把白天的事都說了一遍,我爸也沒多講,只是也和老舅爺說的一樣,反正有別人頂著,沒什麼好怕的。
我現在也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也想明白了為啥我爸並不是很擔心這些事了。老一輩人看事,確實要比我們通透的多。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我的手機才終於響了。
我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但是歸屬地是本地的。我趕緊接了起來:“喂?”
“小夥子,是我,王貴生。”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背景裡頭有狗叫聲,還有電視機的動靜,聽著像是在家裡。
我等你電話等的花都謝了。
“王大爺?您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聽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後才開口講:
“孔德意……死的有問題。”
這話就像是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到腳底板一樣,立刻就讓我僵住了。
“法醫不是鑑定說是溺亡嗎?而且是自殺?”
我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機,指尖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發白。
“法醫是法醫,我是我。”
王貴生的聲音有點低沉:“我幹了四十多年,死人見過不知道多少了。淹死的人,我經手的也有不下二十個。可孔德意有點……不一樣。”
我爸這時候也意識到了什麼,呼吸聲都弱了很多,不自覺的往我這邊湊了湊。老舅爺也是放下了茶杯,眼睛盯著我手裡的電話。
“哪裡不一樣?”我問。
可王貴生的下一句話,徹底讓我毛骨悚然了起來。
“當時他撈上來的時候我在場,他臉上……當時是笑著的。”
我後背的汗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你見過哪個淹死的人是笑著的?”
王貴生的聲音在電話裡頭顯得格外瘮人,但是我也聽出來了他似乎也有點害怕。
“溺水的人不管會不會游泳,死前都會本能的掙扎的!人一旦溺亡,臉上的表情都是扭曲的,要麼緊閉著眼睛,要麼面目猙獰扭曲。可孔德意撈上來的時候卻是嘴角往上翹著,眼睛也閉著,跟睡著了在做美夢一樣!”
江小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蹲在我旁邊,耳朵都快貼到我手機上了。
“還有一件事……”
王貴生的聲音更低了,低到我得使勁聽才能聽清。
“孔德意下葬那天,棺材放進坑裡後,填土填到一半的時候,墳坑裡頭忽然開始往外滲水了。”
“滲水?”我心裡更吃驚了。
“對,從坑底往上冒水,那水渾黃渾黃的,還帶著一股子腥味。幫忙的人都說沒見過這種事,有幾個膽小的當時就跑了。”
不應該啊。
王貴生這老頭雖說是個半吊子,可也是有點真本事的,怎麼可能會選錯墳?
除非……還是孔德意死的有問題!
“那水後來怎麼樣了?”我問。
“我讓人趕緊填土,把水壓住了。可填完土之後,墳頭上一直溼漉漉的,到現在都沒幹透。這幾天也沒下雨,可那墳頭就是溼的,墳頭的土顏色都是深的。”
直到王貴生在那頭掛了電話之後,我都坐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沉默中,江小天先開了口:“個板馬……淹死的人臉上帶笑,這明擺著是有東西在作祟撒。”
我爸沒說話,只是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老舅爺。
老舅爺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那個孔德意,怕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東西。”
而我則是忽然抬起頭看向了老舅爺:“您的意思是,他是被人害死的?”
老舅爺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說:
“人死後臉上帶笑一般不會被視為凶兆,反而會認為是‘吉兆’或者‘善終’,認為是走得安詳,沒有痛苦。還有些地方,民間會認為這是因為亡者心願已了,沒有牽掛所以才會屍體帶笑。”
還不等我腦子轉過來,老舅爺又講:“你覺得孔德意是心願已了,沒有牽掛了?他可是淹死的,屬於橫死。橫死的人臉上帶笑,這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他的屍體雖然被撈上來了,但是魂還在水裡。”
“按規矩講,這種橫死之人的屍體帶笑,要麼是魂被困在了水裡,要麼就是在他死前,魂就已經離體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我爸終於開口了:“舅姥爺,這個孔德意我也見過幾次,他木匠的手藝很差,不像是會厭勝術的人,但是當時確實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現在他也死了,屍體還是火化後下葬的,可墳坑為什麼會滲水呢?”
不光我爸疑惑,其實我和江小天也在疑惑。
老舅爺聽到我爸的話後,搖了搖頭講:“這不恰恰說明他的魂被困在了水裡嗎?如果不是橫死的,這種墳在民間叫‘溼墳’,主大凶。”
“可孔德意是淹死的,他的陰魂並沒有跟著身體離開,陰魂被困在了水中,所以導致他屍體帶笑,即使骨灰入土下了葬,可那股‘水氣’依然會跟著,從墳裡滲出來。渾黃帶腥味的水,在民間是被認為的屍水或陰河水,代表死者陰魂‘不得安息,無法超脫’的狀態。說白了,就是魂未歸,墳不安。”
這話一出,院子裡又安靜了。
老舅爺沒再吭聲,我爸也沒吭聲。
我坐在小板凳上,腦子裡頭把這事兒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陳麻子發喪之後,孔德意在他們家裡出現過。
而等到我和我爸處理完陳麻子的棺材,找到了老張頭,發展老張頭上吊自殺後想去找孔德意,孔德意卻又失蹤了。
後來我在江城待了一個多月,孔德意又忽然淹死在了隔壁鎮的水庫裡。
要是他真是天仙府的人,那他的死就有說法了。
難道是他知道的太多了?
天仙府的人怕他漏出去什麼,所以殺人滅口?
可問題是,他一個半吊子木匠,天仙府為什麼要用他?
他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