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央視追蹤,青雲起勢(求月票)(1 / 1)

加入書籤

晚上,不僅是報紙們,就連中央電視臺都來湊熱鬧,還特別報導了一下。

主持人李瑞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但眉眼間帶著難得的熱度:

“觀眾朋友們,接下來請收看本臺記者從青雲電影節現場發回的報道。據悉,首屆青雲電影節自開幕以來,已經在國內外引起巨大反響。在過去的六天時間裡,來自二十三個國家和地區的三十五部入圍影片輪番展映,其中多部作品獲得觀眾與影評人的高度評價。本臺記者王涵實地探訪後發現,這場由民營企業創辦的電影節,正在成為華語電影走向世界的新視窗。”

畫面切換到電影節現場。

記者王涵站在一號放映廳門口,身後是絡繹不絕的觀眾人群:

“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青雲電影節的主會場。大家可以看到,儘管已經是晚上九點,但各個放映廳門口依然排著長隊。據組委會統計,截至今天下午六點,本屆電影節的觀影人次已經突破五萬,這個數字還在持續增長。對此我想說的是,這在國內仍然是不可思議的事,即便是我們的上海電影節,也到不了這個程度。根據目前我採訪得到的資訊,這一屆觀眾普遍認可電影節的作品質量,這要是為什麼不少觀眾這麼玩還不回去的原因。我知道大家很好奇,那不要猶豫,跟我的鏡頭一起來看看吧。”

很快,鏡頭切入放映廳。

銀幕上正在放映一部伊朗電影,黑白的畫面,簡單的場景,但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屏息凝視。

很快鏡頭掃過,畫面裡有老人有學生,還有穿著工裝的工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

不過眾人的臉上,閃爍著的幾乎是一樣的表情,無比的專注和認真。

緊接著畫面切換,記者採訪了幾位觀眾。

一個戴著眼鏡的大學生激動地說:“我已經連著來了五天!每天都要看三場!以前在電影院看不到這樣的片子,真的,我從來不知道電影可以這樣拍。《父親》那場我哭了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眼睛都腫了。”

一箇中年婦女,穿著普通的碎花裙子,說話帶著京腔:“我跟我老伴兒一起來的。我們退休了沒事幹,本來是想湊個熱鬧,結果一看就上癮了。那個《安東太太一家》,哎呀,看得我心裡頭堵得慌,回去一宿沒睡著。這才是好電影,比那些打打殺殺的強多了。”

“說真的,這位華裔導演的這部電影,讓我想到了百年孤獨,不,她講的這個故事甚至比百年孤獨更加悲愴。”

一個年輕人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青雲電影節,太厲害了!”

畫面再次切換,這次是採訪電影人。

黃章跳站在自己的電影海報前,有些拘謹地笑著。

記者頓了頓,笑著問:“黃導,您的《向陽之地》這幾天口碑爆棚,很多觀眾都在問什麼時候能在大銀幕上看到。您有什麼想對觀眾說的嗎?”

黃章跳醞釀了一下,想給觀眾留下好印象,於是儘量用普通話說:

“我、我就是想感謝,拍了十五年電影,第一次有這麼多人看我的片子,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

除了黃章跳之外,還有法國新銳導演萊昂,不出意料的是,他也同樣被記者們圍攏起來了。

他倒是沒什麼不好意思,整個人笑得就像個孩子。

當記者問起他此行的感受,萊昂沒法說漢語,但是還是儘量感慨道: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我的電影在法國只上映了三天就下畫了,因為沒人看。但在這裡,每一場都滿座。昨天有個中國老太太拉著我的手,說了很多話,我聽不懂,但我知道她在說我的電影,最後翻譯告訴我,她就是裡面的愛麗絲,她幾乎有一模一樣的少年時裝。”

畫面再轉,記者又採訪了幾位評委。

不過因為連續加班的緣故,這會連精力最旺盛的程龍都快不行了,張國榮則有些疲憊。

只有老謀子完全沒問題,誰讓他從小放牛,身體倍棒呢。

面對記者嘮嗑式的連珠炮,張藝某笑著說:“這一屆電影節給我最大的感受是,好電影沒有國界。伊朗的電影,法國的電影,巴西的電影,還有我們中國的電影——大家都在講人的故事,講真實的情感。這就是電影的本質。”

“我很高興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不需要政治立場,不需要資本開路,就乾乾淨淨說電影的事。”

評委會主席陳淵出現在鏡頭裡,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站在人群中並不顯眼,但所有人都自覺給他讓出一條路。

記者問他對這六天的展映有什麼評價。

陳淵笑了笑,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一句:“電影找到了觀眾,觀眾找到了電影,這你情我願的,不是挺好嗎?”

很快,畫面再次回到演播室。

李瑞英總結道:“正如陳淵先生所說,電影找到了觀眾,觀眾找到了電影。首屆青雲電影節用六天時間證明,真正的好電影不會被埋沒,真正的好作品一定能打動人心。接下來的四天裡,還有十四部入圍影片等待展映,最終的評審結果將於閉幕式上揭曉。本臺將持續關注。”

新聞播完,李瑞英難得地補充了一句:“有興趣的觀眾朋友,不妨去青雲電影節現場看一看。也許,你也能找到那部屬於你的電影。”

這個補充,讓無數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心動了。

X站的評論區,當晚就炸了鍋。

“央視都報道了!青雲電影節牛逼!”

“李瑞英最後那句‘也許你也能找到屬於你的電影’,聽起來真就是那麼回事!”

“我明天就去!請假也要去!不會收門票錢吧?”

“樓上,你也太小家子氣了,以陳總的身家,會在乎你那麼點門票麼?”

“我爸我媽看了新聞,非要我帶他們去。我爸媽從來不看電影的,居然被央視說得動心了!”

“這就是影響力啊兄弟們!央視一套!黃金時間!三分鐘專題!”

“陳淵真的做到了,他說要讓電影迴歸本質,他做到了。”

“我現在特別期待閉幕式,到底誰能拿獎?”

“不管誰拿獎,這些電影能上院線就行!我要看《在雨中》!我要看《父親》!我要看《安東太太一家》!”

“青雲院線趕緊排片!別墨跡!!”

............

而在北影廠家屬樓裡,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陳凱哥坐在沙發上,面前的電視機還亮著,螢幕上正好是央視新聞的最後一個畫面——陳淵站在人群中,淡淡地笑著說“電影找到了觀眾,觀眾找到了電影”。

陳凱哥的臉色很難看,整個人氣息都快不順了。

他手裡攥著一份《無極》的上映計劃表,那是他今天下午剛從發行公司拿回來的。

原定下個月上映,但他等不了了,他要現在上!

就在這個青雲電影節最火熱的時候,他要用自己的電影,給那個煤老闆一點顏色看看。

陳虹端著一杯茶從廚房出來,看見丈夫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試探著問:“老陳,怎麼了?發行那邊怎麼說?”

陳凱哥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計劃表往茶几上一拍。

陳虹拿起來看了看,眉頭皺起來:“下個月?這不就挺好的麼,這樣既避開了青雲電影節的風頭,又避開了國慶檔的競爭。這個時間選得挺合理的,咱們只要耐心等等就行了。”

“下個月?”陳凱哥冷笑一聲,“我可等不到下個月。”

陳虹一愣:“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凱哥站起來,忍不住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難道你沒看見麼,現在都是那個煤老闆出風頭,連央視都給他專訪,要是再這麼下去,誰還記得我陳凱哥?”

對於陳詩人來說,出去買菜要是沒人認出來,都會落寞好一會。

要他這樣被人蓋過風頭,那說什麼也不行。

歸根結底,他是個不甘寂寞的人。

陳虹站起來,試圖安撫他:“老陳你冷靜點啊,電影節是電影節,說到底也跟咱們的《無極》沒關係,他們是文藝片,咱們是大片,不如等他們的熱度過去,咱們再上,正好——”

“等他們的熱度過去?”陳凱哥一下就不行了,立即打斷她,聲音拔高,“等他們的熱度過去,我陳凱哥就成過氣導演了!你沒看那些報紙嗎?《中國青年報》整版誇他們!《大眾電影》也誇他們!連《電影剪輯》那種專業刊物都誇他們!我呢?我陳凱哥的名字,現在還有人提嗎?”

陳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老陳,你現在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理性一點?《無極》的投資是三個億,三個億!這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事。發行方、投資方、院線,這麼多方都要協調,你說上就上?”

“我是導演!我是製片人!投資是我拉來的!”陳凱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我要上就上,誰敢說我一句不是,誰敢攔我!”

這一刻,陳虹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曾經是她崇拜的物件。

《黃土地》裡的才氣,《霸王別姬》裡的鋒芒,曾經讓她心甘情願嫁給他,陪著他熬過《荊軻刺秦王》的失敗,陪著他東山再起。

她一直覺得,他就是陽春高雪,能看懂的人很少,這是真正的藝術家。

而藝術家從來都是不被理解的,他們關注的是星空和哲學,是人類和命運。

但是此時此刻呢,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被嫉妒燒紅了眼的陌生人。

“老陳,”她的聲音冷下來,“你聽我一句勸。現在是青雲電影節最火的時候,觀眾都在那邊。你這個時候上,不是找不自在嗎?不是找不痛快嗎?你陳凱哥確實拿過獎,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觀眾認的是電影,不是你的名字。”

陳凱哥猛地停下腳步,瞪著她:“你說什麼?”

陳虹沒有退縮,一字一句地說:“我說,現在觀眾認的是電影,不是你陳凱哥三個字。”

“你——”陳凱哥的臉漲得通紅,手指著陳虹,抖了半天說不出話。

陳虹繼續說:“你知道為什麼青雲電影節這麼火嗎?不是因為陳淵有錢,是因為他拿出來的都是好片子!黃章跳的《向陽之地》,投資不到一百萬,拍的是香港的普通人家,觀眾看得哭成一片。萊昂的《在雨中》,劇組只有九個人,拍的是四個普通人的一生,觀眾看得全場靜默。劉安麗的《安東太太一家》,講的是華裔四代移民的故事,連《大眾電影》都說那是年度最佳。這些片子,有哪一部是靠名字撐起來的?”

陳凱哥的手放下來,但臉色更難看了。

陳虹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老陳,我不是要跟你吵。我是替你著急。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麼說你嗎?說你是‘陳詩人’,說你‘只會拍文藝片不會拍商業片’,說你的時代過去了。這些話不好聽,但你能不能聽進去?你能不能沉下心來,好好拍一部電影,用作品說話?”

陳凱哥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陳虹從未見過的光——那是固執,是不甘,是偏執,是瘋狂。

“你一個娘們,你懂什麼?草~”

陳虹愣住了。

陳凱哥的聲音冷得像冰:“這件事我是導演,我是製片人,投資也是我拉來的,我要上映就要上映。我就不信,我陳凱哥三個字,還不如一個煤老闆。我可是堂堂正正、正兒八經的藝術家!”

陳虹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過了很久,陳虹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嘲諷。

“陳凱哥,”她叫了他的全名,臉上忍不住道:“以前我還覺得你是個有才華有肚量的人。現在我看明白了,你是既無才華也沒肚量。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拿到那麼多獎的,也許是運氣,也許是被的什麼,但絕對不是因為你有多大的本事。”

陳凱哥的臉瞬間鐵青:“你說什麼?!”

陳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最後看了他一眼。

“你想上映就上映吧。你想跟煤老闆比就比吧。你想證明自己就證明吧。但我告訴你陳凱哥——觀眾不傻,市場不傻,時間也不傻。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還是拍《霸王別姬》的那個陳凱哥嗎?醒醒吧,你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陳詩人一下急了:“老子要跟你離婚!滾!滾出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