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破滅之時(1 / 1)
王進作為釋門中人,身份上會招惹天然反感,中途各大門派基本上都是將信將疑的狐疑態度,滿腹疑竇,這也屬實正常,畢竟眾所周知中土各大玄門向來與這些佛門禿驢互不對付,倘若有可能的話,甚至恨不得將對方宗門給蕩平。
眼下這個節骨眼,王進若非是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苦苦懇求,眾人也不會遲疑半分,但無論如何,王進和悟翁和尚算是把這趕來支援的魔門幾大純陽境界的修士給勸阻了下來。
否則,但凡是讓他們跟歐陽若一同前往淮河沿岸對陣博爾坦的話,最後的結果估計也是被精神汙染成傀儡般的提線木偶,身難由己。
“哼,看爾等煞有其事,本尊權且相信一二,倘若被識破是你們這些禿瓢的陰謀詭計,彼時別怪本尊翻臉不認人,到時哪怕是燃燈古佛那老禿驢前來求饒,也絕難消除!”
西帝任逍遙眉頭略微蹙起,他方面闊臉,身形魁梧昂藏,看起來跟頗為瘦弱的歐陽若截然不同,與之相匹配的是火爆性格,平常說起話來也是快言快語。
原先他要不是有把柄被燃燈古佛要挾,也不會在靈山一役臨陣倒戈,背叛中土各大門派,差點讓純陽道人、百花仙子等人喪命於此。
靈山一役結束之後,任逍遙就一直忐忑難安如履薄冰,他跟萬鬼老祖是老相識了,知道這傢伙是睚眥必報的性格,靈山一劫,陰煞宗門派的中高層修士損失殆盡,就連掌門千眼魔君喬旭都坐化。
血海深仇自是要報,一旦陰煞宗恢復元氣騰起手來,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正是因為這種情況,任逍遙才想在此時此刻賣萬鬼老祖一個人情。
可以從古江那裡得知博爾坦的音訊之後,他沒有半點停留,馬不停蹄的就準備趕往淮河沿岸進行支援,無非就是想混個臉熟,到時候好向萬鬼老祖邀功。
正所謂伸嘴不打笑臉人,自己費盡心思趕往支援,也能跟原先造的孽帳一筆勾銷。
然而誰能想到自己沿途被佛門兩個僧人給攔截住了,而且還一本正經的說什麼精神汙染之類的。
任逍遙本身對精神汙染是嗤之以鼻的,他們魔門雖然講究修成魔神真身,從來不修元神,但好歹也是此方世界的掌道者之一,作為紅塵仙級別,壽命悠久不說,更是掌握無窮之妙用,移山搬海、逢山逐雲,那是手到擒來。
要是說能隨意的被異域一個區區小魔神就這麼精神汙染成了提線木偶般的傀儡,屬實是太跌分,這要是傳出去讓自己那些弟子得知的話,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所以再三盤問無果,確認不是燃燈古佛想要給自己遞暗話之後,他也沒有閒著,立即幻化出自己的鯤鵬真身,扶搖直上遮天蔽日,任憑王進喊的撕心裂肺,仍是選擇了充耳不聞。
這麼大搖大擺的從高空中飄浮而過,把一旁的王靜折騰的那是夠嗆,一想到萬鬼老祖千叮嚀萬囑咐,不讓這些魔門中人趕去相助,結果卻仍是這般程度,他便覺得愧疚難已。
卻也沒法,想他區區法身境界的修士,哪裡比得過已經修成魔神真身的任逍遙,對方作為此方小千世界的登頂者之一,何止是壽命無窮無盡,哪怕是稍微打聲噴嚏,用力大一點,估計就能將自己當場給蕩除抹殺。
這一點看自己師叔,悟翁和尚的表情就能琢磨出一二,他方才為了明哲保身,總是一聲不吭,擱旁邊裝聾作啞,急得王進那是煩躁不已,卻又沒法直說。
只能拍著大腿痛恨任逍遙擅作主張,乾剛獨斷的性子。
“人各有命,皆由天定,管這麼多做甚,師侄啊,師侄兒,別怪師叔未曾教你,有些時候慧眼識珠,慧眼識珠,光憑一顆慧眼還不夠,尤為重要的是,對方要是一顆寶玉璞珠,他要是不識趣的話,任憑你百般雕琢,千般寵幸,照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悟翁和尚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繼續躲藏在橋洞中睡覺,經過李哪吒那件事之後,他算是想明白了,什麼長生永生不死,完完全全就靠一個機緣罷了。
命中有的話無需強求,命裡沒的話,費盡心思,反而弄得一身臊,倒不如說樂天知命,能活一時是一時,反正此方小千世界天塌了還有個子高的頂著。
那些紅塵仙都不及,他區區一個純陽境修士,哪去管這些鹹吃蘿蔔淡操心的事兒?
“師叔,話雖如此,只是唇亡齒寒的道理你我再清楚不過,要是萬鬼老祖他們那邊落敗的話,那尊遮天蔽日的域外邪神只怕要將此方小千世界全部吞噬腐化殆盡,到時候,你我二人又該何以自處,總不能一直躲在師祖的掌中佛國裡吧?”
“躲在掌中佛骨裡,做一個羅漢金身有何不可?”
悟翁和尚站起身,似乎在自言自語,緊接著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話雖如此,不過師尊的掌中佛國裡面,好像不能睡大覺,偷懶,焚香禱告,擊鼓,各司其職,這可不是一樁好事兒……”
想到這茬,悟翁和尚索性也不再停手,隨著眼皮上下一眨,大夢人間的說法就是瞬間結印施展開來。
他這個術法的玄妙之處就在於編織出一個與現實世界相仿的虛幻夢境,幾乎可以說跟現實世界是1:1相刻印,可以完美的契合,嵌合在裡面。
中術的人不知不覺就融入到虛幻夢境現實當中,分不清虛擬和現實,難以界定真假,任由悟翁和尚擺佈。
悟翁和尚雖然說只是純陽境界,但勝在術法玄妙,再加上平常沒少被師尊燃燈古佛點撥改正,術法的缺陷早就已經被彌補,唯獨遺憾,估計就是難以長久維繫。
畢竟是在此方現實世界的基礎上重現一個與現實世界相仿的區域,對於術法的精細要求可想而知,所以哪怕是當初蕩除陰煞宗的時候,悟翁和尚也只能勉強用個一盞茶的功夫。
伴隨著一聲敕令,喚出鯤鵬真身的任逍遙稀裡糊塗的就被夢境嵌合到了一片虛無當中,他倒是沒有什麼察覺,畢竟雖然作為紅塵仙,但卻是魔神真身,本身對精神層面的研究造詣稍淺。
再加上平常也對陣法不怎麼了解,更別提這種陣法和幻術相互融合的奇異之術,在契合之下,幾乎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入了悟翁和尚的夢境當中,偏偏他本人還一無所知。
執拗的朝著淮河沿岸不停遁去,起初他也沒有察覺出任何端倪,只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畢竟自己早就換成了鯤鵬真身,按照往常的遁逃速度的話,哪怕是瞬息之間,估計也早早就打到淮河沿岸了,可現在卻像渾身洩勁兒一樣。
任憑驅使多少手段,催動多少法力,只會在原地打圈圈,愣是一動不動。
察覺到這點之後,任逍遙也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自己這段時間手藝生疏了,哪裡會想到是悟翁和尚給他下了圈套。
就這麼稀裡糊塗的一直在淮河沿岸困住,想要掙扎逃出,無疑像墮入泥沼一樣掙扎的越用勁,反而離初始目的越遠。
至於說他旁邊那些純陽境界的魔修倒是沒有察覺出來半點,這群傢伙在悟翁和尚看來,完全就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存在,只是自顧自的靠在一旁相互飲酒閒聊。
談到興起之處,甚至還擊節相慶,全然沒有意識到一旁如釋重負的王進和悟翁和尚,兩個人這個時候額頭都已經沁出了豆大般的汗珠。
悟翁和尚是因為自己消耗過大,想要一直維繫夢境的話,就需要源源不斷的提供術法,這還是因為有王進在一旁用靈識不停給他續航的情況下,但凡是單打獨鬥,想要困住任逍遙這個紅塵仙級別的上古魔神真身。
頂多也就是半炷香的功夫,不過他這個夢境框架的束縛頗大,把方圓數千裡都籠罩在其中,這樣的話,後續那些魔門中人陸續踏入夢境當中,也不用再像現在這樣費勁巴巴的苦苦勸說,還沒有任何用處。
“你也看到了,大夢人間這個術法,對本源的消耗如此之嚴重,就是不知道值不值得咱們費盡心思,倘若說那萬鬼老祖卸磨殺驢,等把那尊域外魔神給斬除,輪到你我二人苦苦受罪了!”
悟翁和尚嘴角泛出一抹笑意,話裡話外都透露著些許悲涼的情緒,他算是明白了,在此方小千世界也難以逃出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地步。
只要成不了紅塵仙和元神境界,最後的結局無非就是仰人鼻息,哪怕是不能成為規則的制定者,也要找好靠山和大腿緊緊抱住。
然而悟翁和尚卻是走了不少偏路,他被三壇海會大神的三言兩語給畫大餅,稀裡糊塗的跟著山南海會大神做了不少事,甚至說還主動切割了師尊燃燈古佛的聯絡。
現在成了人爭狗厭的地步,李哪吒那邊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燃燈古佛那邊也不知道會不會念及舊情,饒自己一命,畢竟佛門那邊講究的是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再加上師徒幾人本來就有一番香火淵源,說不準賣慘博個同情,還能混淆視聽。
王進倒是沒有那麼多顧慮,他現在想的是眾多本土紅塵仙如何把那尊域外邪神給就此抹殺伏誅,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此方小千世界不被所謂的混亂無序給同化。
還有自己父母二老高堂,只有守住此方小千世界,身旁那些至親親朋才不會受到丁點威脅。
現在把任逍遙困住就是最好的結果,那個青帝歐陽若就已經招惹了不少麻煩了,被博爾坦不費吹灰之力的煉化成了自己的精神傀儡和提線木偶,神志渾渾噩噩的跟中土各大門派的元神境界爭鬥。
卻說淮河沿岸,萬鬼老祖卻逐漸察覺出了事情的不對勁,最初那尊域外邪神博爾坦的法力是在直線消耗狀態,尤其是趕來了不少元神境界的同僚支援之後,對方實力此消彼長,應該萎靡不振起來才對。
然而結果卻讓萬龜老祖有些難以預料,對方不僅威勢更盛,原本週身那數千個眼詭異眼珠子此刻更是迅速疊化虛影,愣是重組成了肉眼難以捕捉的數量。
只見高空中成千上萬,密密麻麻一片的細碎眼眸,三百六十求度無死角的全圈環視著地面眾人,每個人都被盯得毛骨悚然,如芒在背。
萬鬼老祖自己倒還好一點,他本身就是修習鬼道術法的,對這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陰森森觸感,那是早有體會。
可是那些所謂的中土名門正派,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有些心志不堅定的純陽境界修士,只是與那些眼眸對視上一眼,就覺得全身滾燙,靈魂彷彿被燃燒一樣,迅速嘶叫起來。
疼的那是呲牙咧嘴,抱著腦袋大聲痛哭,不少人分神的功夫,愣是被無數條觸手從河岸線拍打而下,遁入到翻湧的河水當中,淪為了波爾坦的養料。
“這是什麼情況?”
萬鬼老祖盪開一劍,抽準時間,找三壇海會李哪吒來求助,畢竟李哪吒再怎麼來說也是大千世界的果位正神,見多識廣對這些域外邪神的認識比大傢伙強上太多。
李哪吒眼中金光閃爍,猶豫片刻後這才道:“事情麻煩了,他現在已經開始在消化那種傀儡,倘若說沒記錯的話,那具傀儡是修成了魔神真身,擁有滴血重生的能力,想必能力已經被那尊域外邪神給復刻了,每次大傢伙轟擊到身上的時候,他就會選擇化整為0,主動的將自己的血液濺射,再用滴血重生的能力迅速恢復巔峰狀態。”
“啊?那豈不是說不死不滅了!”
意識到這點之後,萬鬼老祖整個人頓時頭皮發麻,本來對付這麼一個超格敵人就覺得棘手,這要是再套上可以無限保持巔峰狀態的Buff,大傢伙引頸就戮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