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來者不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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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琦看來,只有這樣才能擁有跟魏滄孺談判的資格,否則,人家理都不會理自己。

打不了,就不要這個命罷了。

“好好好……好得很啊。”魏滄孺氣笑了,咬著牙,連說了三生好,看向姜琦的目光,多了一絲玩味。

“老夫真是想不到,老夫這武周十三年的二甲第一,會在今日,被一個黃口小兒,說成徒有其表,胸無點墨的酸儒。”

“長了見識了,老夫漲了大見識。”

“既然你如此說,那你又身居何職,科考何名,老夫也不以權壓你,不過老夫要提醒你,辱罵朝廷重臣,老夫就算不動手,周朝律法也不會容忍你。”

姜琦撇了撇嘴,不卑不亢的說道:“區區二甲第一,鄙人不屑,鄙人雖是文和二年的秀才,且是周府的教習,但若論學識,還是那句話,你不及我。”

“哈哈哈……。”

魏滄孺哈哈大笑起來,那雙歷經世事的眼半眯著,精光藏在褶皺裡,不怒自威,視線落定的瞬間,溫和盡褪,只剩刺骨的冷意,像老狐盯著獵物,算計與殺意在眼底沉沉翻湧,卻半分不外露。

作為常年在官場混跡的人來說,魏滄孺十分清楚姜琦的目的,尤其是姜琦的最後一句話,不管他前面所說的有多麼可笑,多麼大逆不道,但只要最後說的是學識,那便扯上了文辯。

但凡他魏滄孺敢在這個時候不管不顧命人拿下姜琦,壓入驛站關起來,那麼要不了多久,事情就會不脛而走,到時他魏滄孺必將承受士林的抨擊,朝堂上的死對頭也將會趁機彈劾,攻訐於他。

“文和二年的秀才,你說你的學識比老夫高?”

此刻魏滄孺也來了興致,因為他現在走向也走不了,走了便是正中這黃口小兒的下風,自認學識不敵。

畢竟武將可以當場以武切磋,誰強誰弱,光看體型也能看出個大概來,可學識一道,哪怕一個身高九尺,一個三寸丁,那麼也不見得那身高九尺的漢子,所見所聞,學富五車比那三寸丁高。

“不錯,若是魏大人不服,大可現場比鉸一番。”姜琦嘴角微揚,雙手抱拳。

他並沒有提及周康明,他知道提了也沒用,周康明在他眼中,已經與欺世盜名這四個字綁在了一起。

若是提了,或許會讓這傢伙找到機會,一甩衣袖扭頭而去。

“哼……”

魏滄孺冷哼一聲,右手背到身後,不屑的瞪了姜琦一眼,道:“也莫要說老夫欺負你,你只需要回答老夫一個問題,老夫便認可你胸有點墨。”

“魏大人您問便可,您問完,小子也有問題要請教您,看看您是否能解答小子的疑惑。”

姜琦哪能聽不出來,魏滄孺這是要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無風險施壓。

姜琦豈會讓其得逞,禮尚往來,才算得上辯論學識。

魏滄孺眉頭一皺,他想到姜琦會比較難纏,卻沒想到還能反將自己一軍。

雖然被姜琦擋了回來,魏滄孺也絲毫不介意,他可是武周十三年的進士二甲第一名,距離那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只輸在顏值上,真要論起學識來,他同年的前三甲那都得給他畢恭畢敬。

他不相信自己真的會在學識一道,被一個打孃胎就開始讀書的娃娃比下去,更何況也無人能在孃胎裡看書學文。

旋即,魏滄孺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老夫就不考你那麼難的,就拿一個簡單的來問你,你可聽好。”

“‘政典’有云:‘上無為則下自定,上多欲則下多擾。’然今世承平,庶務繁蕪,疆陲時有不靖,若一以清靜臨之,恐廢事弛防。”

“若事事躬親,法嚴令密,又恐民力凋敝。”

“試辨“有為”與“無為”之本意,論君臨天下,當以何者為要?並舉治世之證以對。”

魏滄孺一口氣說完,嘴角揚起一抹謔而近虐的笑容。

這題,乃是武周十三年,當時的天子親自在殿試上出的題,而這題,只有他答得出來,若非容貌不及他人,前三甲中必有他的位置。

此題的核心不在於給出方針,而是講國朝大方向的時候,狠狠地變著法拍皇帝的馬屁即可。

雖然他很不喜姜琦,但還是伸手輕輕地在一臉呆滯的姜琦的肩膀上拍了兩下,他不認為姜琦能回答的完美,因為就算再完美,也與其核心大相徑庭。

更何況,這馬屁拍的是前朝天子,又不是當朝天子。

要是被當朝天子知曉姜琦在泰安城當著眾多百姓的面拍前朝天子的馬屁,都不用他動手,下場必定慘不忍睹。

“後生,老夫的時間可不多,最多等你到明日日升之時,屆時老夫便離開此地回京。”

說完,魏滄孺扭頭走向驛站。

跟我鬥,你還嫩著呢,老夫看的書,比你吃過的飯都多,就這還妄想與老夫我鬥學文,你也配?

李二牛杵在一旁,表示無能為力,他現在都忘了魏滄孺出的題第一個字是啥了。

周遭的百姓大多也都是大字不識一籮筐的貨,自然也是不知其深意。

此時的姜琦彷彿置身於一片虛無的空間中,方才魏滄孺所出的題,嚴格來說根本就不是題,完全是殿試皇帝本人才會有這尿性問的題目。

看似是題目,實則,是皇帝想讓才子變著法的吹他,恭維他,排他馬屁。

可姜琦若真是按照此題的標準答案,在泰安城,拍一個現在在京城的天子馬屁,而且這天子還是新君,並非出此題之人的馬屁,無異於對牛彈琴。

不對,對牛彈琴不會死,可一朝天子一朝臣,當著本朝天子的面,去吹噓前朝天子,不就等同在臉上寫著‘我要造反’這四個大字。

若是前朝天子真的厲害的話,那為何會才過六十出頭,就被新君頂了下來。

“好歹毒的魏滄孺!”

姜琦暗罵一聲,一時間騎虎難下。

忽然,姜琦眼前一亮,大喊一聲:“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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