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次改造覆蓋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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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卻不理會他的態度,他指著畫卷的某個不易察覺的細節,繼續說道。

“張大師,您看這畫心與內框的裝裱接縫處,似乎有一層極薄的、略帶黃褐色的漿糊痕跡,與一般的白色漿糊不同。”

“而且,在這層漿糊的極深處,隱約可見幾根細如髮絲的麻線。”

“麻線?”張文博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古代書畫裝裱,確實有用麻線加固的工藝,但這種工藝在清末民國後,就已經逐漸被更為便捷的漿糊和薄絹取代,現代工藝更是完全不用。

李學卻不以為然,他嘲諷道:“裝裱的漿糊還能看出什麼名堂?至於麻線,誰知道是不是後來修補時用的!”

林飛沒有看李學,他只是將目光定格在那幅畫上,繼續說道:“再看畫軸的內側,一般古畫為防蟲蛀和受潮,會在軸芯塗抹桐油或放置一些香料。”

“但此畫軸內側,似乎隱約可見幾處被刮磨過的痕跡,像是為了去除某種物質。”

“而且,軸木的紋理,在透視之下,似乎也與普通的紅木或楠木略有差異。”

他這番話,明顯不是一個“入門”的鑑寶新手能說出來的。

他所指出的細節,都是極為專業且隱秘的鑑寶點,甚至連喬遠山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哼!故弄玄虛!”張文博嘴上硬撐,但他心裡卻有些犯嘀咕了。

他雖然剛才把這畫貶得一無是處,但他確實沒有像林飛說的那樣,仔細到去觀察裝裱深處的麻線和軸芯的細節。

因為在他看來,這畫的“假”已經顯而易見了,根本不值得他費那麼多功夫。

林飛卻彷彿沒看到張文博的臉色,他指了指畫卷的墨跡,語氣更加肯定:“張大師,您剛才說這畫墨色浮躁。”

“學生卻發現,在某些特定角度下,尤其是在光線折射時,這浮躁的墨色之下,似乎隱隱透出一種更為深沉、內斂的墨韻。”

“尤其是在水暈處,墨色並非一次性塗抹,而是有多層滲透,只是被上層浮躁的墨色所覆蓋。”

“而且,這畫卷的絹本,在肉眼看來,確實纖維粗大,光澤刺眼。”

“但若透過表層去觀察其最深處的纖維結構,卻會發現,那是一種極細微、極均勻的絲線編織而成,且其絲線的韌性和光澤,與清代中期之前的絹本特性,驚人地吻合。”

林飛越說越詳細。

周圍的人群,包括一些其他博物院的專家,都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喬遠山聽著林飛的分析,眼神中的讚賞越來越濃。

張文博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從最初的輕蔑,到現在的鐵青。

林飛的每一句話,都在無聲地反駁他之前的鑑定,並且指出的都是他忽略的細節,這無疑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李學更是急了,他指著林飛怒吼道:“你胡說八道!你小子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想譁眾取寵!師傅,別聽他狡辯,他就是想出風頭!”

林飛轉過頭,冷冷地看了李學一眼:“我是在與張大師探討鑑寶之道,與你何干?你若覺得我胡說,可拿出你的證據來反駁,而不是像個潑婦般無理取鬧。”

李學被林飛這不留情面的話噎得臉色發白,他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確實看不出林飛所說的那些細微之處,只能乾瞪眼。

林飛不再理會李學,他再次看向張文博,語氣不卑不亢:“張大師,此畫並非全為贗品。”

“它極有可能是一件清早期甚至明末真跡,但在後期流傳過程中,因為某種原因,被人進行了二次‘覆蓋’或者‘改造’。”

“比如,為了迎合市場,或為了掩蓋某些特徵,故意用粗糙的顏料和現代的裝裱,覆蓋了其原本的真貌,甚至模仿了石濤的拙劣落款,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目的。”

“目的就是為了讓這幅畫看起來像是一幅拙劣的仿品,從而讓它在某些特定時期得以儲存下來,或者以低價出手。”

他這番話一出,全場皆驚!

“覆蓋畫?”

“二次改造?”

“這怎麼可能?”

不少人都發出驚呼,這種鑑寶手法,是極為高明的偽造和反偽造策略,一般人根本想都不敢想。

喬遠山此時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妙啊!林飛,你說的‘覆蓋畫’,這可是在鑑寶界流傳已久,但又極少有人能真正識別出來的手段!”

“通常只有那些極為珍貴的畫作,為了躲避戰火或盜竊,才會被人如此處理!”

張文博的臉色此時已經不是鐵青,而是變得煞白。

他呆呆地看著那幅畫,又看了看林飛,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作為鑑寶界的泰斗,自然知道“覆蓋畫”的存在,但這種技藝太過高深,一般人根本不會去懷疑一幅“明顯是假”的畫,會是這種複雜的存在。

他剛才的鑑定,完全是憑著經驗和直覺,直接將其判了“死刑”。

如果林飛說的是真的,那他張文博今天可就真的丟大臉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幅畫,又拿起放大鏡,按照林飛所說的,開始仔細觀察。

他先是看向裝裱深處的漿糊和麻線,在某個特定角度下,在強光的照射下,果然隱約可見幾根細如髮絲的麻線,以及那層異樣的黃褐色漿糊痕跡。

他的心頭猛地一跳!

接著,他又將放大鏡移到畫軸內側。

果然,正如林飛所說,有一些不自然的刮磨痕跡,似乎是為了去除某種附著物。

最後,他將放大鏡對準了畫卷的墨跡。在反覆調整角度,仔細觀察之下,在那些“浮躁”的墨色之下,確實隱隱透出一種更為古拙、深沉的墨韻。

而且墨色在紙張纖維間的滲透層次感,也比他之前認為的要豐富得多。

張文博手中的放大鏡,“咔嗒”一聲掉落到桌上,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他嘴唇顫抖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那中年男人,此時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聽著林飛的分析,聽著喬遠山的話,再看著張文博的反應,哪裡還不明白,自己這幅差點被他自己都放棄的“傳家寶”,竟然可能真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我的畫……我的畫是真的?!”他語氣帶著哭腔,激動得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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