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大師的臉(1 / 1)
張文博拿起一旁的放大鏡,指著畫卷的一處細節:“還有這絹本,纖維粗大,表面光澤刺眼,分明是現代工藝生產的。”
“古代絹本,纖維細密,手感潤澤,歷經歲月沉澱,自有一番古舊之氣。”
“你這畫,哪裡有一絲一毫的古舊感?怕不是前幾年才從潘家園批發的贗品吧?”
張文博的話,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紮在中年男人的心頭。
周圍圍觀的人群也竊竊私語起來,不少人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都帶著一絲嘲諷。
喬遠山帶著林飛擠進人群,也湊近了些。
“你……你這是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嫉妒!”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口不擇言。
“嫉妒?”張文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扶了扶眼鏡,鼻孔裡發出輕蔑的聲音。
“我張文博需要嫉妒你這等市井小民手裡的破爛?哼!真是無知者無畏。”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師傅都說是假的了,你還在這兒犟什麼?真把自己當什麼大收藏家了?”
“有錢沒處花,就找個靠譜的渠道,別拿這些破爛玩意兒來汙染我們大師的眼睛!”
說話的正是李學,他滿臉不耐煩地擠到張文博身邊,衝著那中年男人趾高氣揚地罵道。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博物院的年輕弟子,都是張文博的門生,此刻也跟著附和,對中年男人指指點點。
“就是!別以為花了兩百塊錢就能把假的變成真的!”
“我們師傅可是鑑寶界的泰斗,他老人家看一眼,比你祖宗十八代掛著都管用!”一個弟子也跟著叫囂。
中年男人被他們師徒一群人圍攻,氣得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根本爭不過這些有“學問”的專家,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視若珍寶的“傳家寶”被貶得一文不值。
喬遠山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低聲對林飛說:“這老張啊,鑑寶本事是有的,就是這人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仗著自己有點名氣,就對普通藏家頤指氣使,一點大師風範都沒有。”
林飛沒有評價,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心裡盤算著,這民間鑑寶大會,看來也是個好地方。可以近距離接觸各種各樣的古董,也能觀察到不同專家的鑑寶風格。
對他這個初入鑑寶界的人來說,是很好的學習機會。
就在中年男人被羞辱得幾乎要落荒而逃的時候,張文博的目光忽然掃到了喬遠山和林飛。
他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這不是喬老嗎?”張文博陰陽怪氣地開了口,語氣裡充滿了挑釁。
“稀客啊,您老人家不好好在院裡頤養天年,怎麼也來這俗氣的地方湊熱鬧了?是看上哪家的破爛了,想撿漏啊?”
他身邊的李學一看到喬遠山,立刻臉色一沉,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喬遠山聽著張文博的話,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還是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
“張文博,少陰陽怪氣。我喬遠山還沒老到走不動路,來這兒開開眼界,順便帶我這新收的徒弟出來學習學習,有問題嗎?”
說著,他拍了拍林飛的肩膀,將林飛推到前面。
張文博這才注意到林飛,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飛,眼神中充滿了輕蔑。
“哦?新收的徒弟?”
“這年頭,是個年輕人就想往鑑寶圈裡鑽,以為看兩本書就能當專家了,真是可笑!”
李學更是直接,他看到林飛,直接想起了上次在博物院被林飛拆穿的窘境,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個連古玩基本常識都不懂的野小子,也配學鑑寶?你可別被人矇騙了,到時候連你自己晚節不保!”
李學這番話,無疑是當眾揭喬遠山的短,更是對林飛的羞辱。
周圍不少博物院的其他專家和弟子,也都把目光投了過來,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皺眉不語的。
喬遠山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他正要發作,林飛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
“師父,我沒事。”林飛對著喬遠山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後,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向李學和張文博。
“不知這位師兄,是從何處判斷我連古玩基本常識都不懂一說?”林飛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力度,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喧囂。
李學沒想到林飛竟然敢當眾反駁,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
“你個黃口小兒,也敢質疑我?你算什麼東西?”
他轉向張文博,諂媚地說道:“師傅,這小子就是個油嘴滑舌的,根本不懂鑑寶,就知道譁眾取寵!”
張文博聽了李學的奉承,臉上得意之色更濃。他瞥了一眼林飛,輕蔑地說道:“年輕人,別以為能說會道就能唬住人。”
“鑑寶這一行,靠的是真本事,是經驗,是學識。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子,還是回去多讀幾年書,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林飛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沒有理會李學的叫囂,也沒有在意張文博的輕視。
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那幅被張文博斷為贗品的“石濤”山水畫。
“張大師,您剛才說這幅畫是假的,依據是畫風粗鄙,墨色浮躁,落款軟弱無骨,印章模糊僵硬,以及絹本現代,對嗎?”林飛不急不緩地問道。
張文博眉頭一挑,沒想到林飛竟然敢當眾拆解他的鑑定辭藻。
他傲慢地說道:“怎麼?你難道有異議?還是你想在這兒班門弄斧?”
林飛搖了搖頭:“不敢。只是有些地方想向大師請教。”
喬遠山站在一旁,看著林飛的表現,心中暗暗點頭。這小子,不驕不躁,沉著冷靜,倒是有幾分他年輕時的風範。
林飛指著畫卷的一角,聲音沉穩:“張大師所言,句句珠璣,從宏觀到微觀,都指出了此畫的諸多瑕疵。”
“然而,學生斗膽請問,大師可曾仔細觀察過這幅畫的畫心與裝裱的銜接處,以及畫軸內側的細微之處?”
他的話一出,周圍的喧囂聲頓時小了不少。
不少圍觀的藏家和博物院的專家們,都好奇地看向林飛,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究竟想說什麼。
張文博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他最不喜歡有人質疑他的權威。
但他畢竟是老一輩的專家,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他哼了一聲,敷衍地說道:“這些地方,鑑寶時自然會留意。不過是些邊角料,無關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