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全是寶貝(1 / 1)
王德順此時眉頭緊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湊近那捲絹帛看了又看,最後長嘆一口氣,頹然道。
“陳家主,實不相瞞,這幾件東西的等級實在太高,已經超出了老朽的鑑定範疇。”
“尤其是這柴窯碎片和唐摹本,老朽一個人實在不敢定論。”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地看向門外:“恐怕得請省博物院的那位泰山北斗,劉振東大師親自過來,才能定這乾坤了。”
聽到‘劉振東’三個字,大廳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可是國內古玩界的活化石,平時連省首見他都要客客氣氣的。
陳天雄顫聲道:“快!快去請劉老!哪怕是抬,也要請過來!”
此時的林飛,卻已經坐回了陳美櫻身邊的椅子上,甚至還悠閒地拿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對著目瞪口呆的陳美櫻笑了笑。
“我說過,帶你贏。”
大廳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陳靈看著那三樣看似不起眼卻被吹上天的“寶貝”,一顆心像是懸在了嗓子眼,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這荒謬至極。
林飛是誰?
不過是一個小學徒,平時端茶倒水、搬運貨物的雜活魚,怎麼可能擁有這種超越頂級鑑定師的眼光?
旁邊的陳迪湊到陳靈耳邊,壓低聲音冷笑道:“別被這小子唬住了。”
“你想想看,真要是柴窯、虎符、唐摹本,那些大型拍賣行和資深藏家難道都是瞎子?”
“能輪到他在地攤上當‘垃圾’撿漏?我看他就是深諳心理戰,故意弄出點動靜來拖延時間,好讓陳美櫻多體面幾分鐘。”
陳靈聞言,心裡原本的那點忐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後的惱羞成怒。
她冷哼一聲,雙手環胸,輕蔑地打量著悠哉吃葡萄的林飛:“林飛,你編故事的能力確實不錯,連王老都被你這一套一套的說辭給繞進去了。”
“難不成你長了一雙透視眼,能看穿古董的表象,識破千年的偽裝?”
林飛吐出一粒葡萄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卻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也許。”
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陳靈。
她看了一眼正神色複雜的陳美櫻,心中陡然生出一個狠毒的計策。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送你一程,讓你和陳美櫻徹底翻不了身!
“光在這兒空口白牙地品鑑有什麼意思?”陳靈拔高了音調,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林飛,既然你對自己撿的這些‘廢品’這麼有信心,不如我們賭大一點。”
“如果待會兒劉老來了,鑑定結果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我陳靈不僅當場退出家族繼承權的競爭,還將我名下那百分之五的陳氏集團股份,無償轉讓給陳美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可是價值數億的資產,更是家族地位的象徵。
陳靈步步緊逼,眼神陰冷:“但如果劉老鑑定完,發現你這些東西全是贗品、是地攤貨。”
“那陳美櫻也得把她手裡那百分之七的股份全部交出來,並且帶著你這個招搖撞騙的跟班,永遠滾出陳家大門!敢接嗎?”
“靈兒!胡鬧!”陳美櫻的父親陳國強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他雖然平時在家族裡比較邊緣化,但也知道這百分之七的股份是他們這一脈最後的底牌。
母親李萍更是急得滿頭大汗,拉著陳美櫻的胳膊尖叫道:“美櫻,你千萬不能答應!那可是咱們全家的命根子啊!林飛,你快閉嘴吧,你存心要害死我們是不是?”
周圍的陳家人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陳美櫻只要不傻,絕對不會拿這種豪賭去博一個學徒的信口開河。
陳美櫻的手緊緊攥著裙襬,掌心全是冷汗。
她看著咄咄逼人的陳靈,又看了看氣急敗壞的父母,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飛身上。
林飛依然穩如泰山地坐著,他轉過頭,深邃的眸子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魔力。
他對著陳美櫻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相信我,你會贏。”
那一瞬間,陳美櫻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或許是被壓抑得太久,或許是林飛那自信的模樣太有殺傷力,她猛地推開母親的手,對著陳靈大聲應道。
“好!我答應你!如果林飛輸了,我名下的股份,雙手奉上!”
說完這句話,陳美櫻就後悔了。
那種脫力感瞬間襲遍全身,她頹然地坐回椅子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完了,這下真的全完了。
她竟然把父母的未來和自己的前途全部押上了賭桌。
“哈哈,爽快!”陳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陰謀得逞的快意。
“爺爺,您聽到了,這可是美櫻親口答應的,在座的所有長輩都是見證人!”
陳天雄沉著臉,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三件器物。
等待劉振東大師的過程極其漫長。
大廳裡鴉雀無聲,唯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陳靈和陳迪在低聲嘲笑,陳國強夫婦在捶胸頓足,而陳美櫻則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看著地面。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清脆的柺杖駐地聲。
“劉老到了!”
隨著一聲高喊,一名身著對襟唐裝、精神矍鑠的老者在幾名助手的攙扶下步入大廳。
此人正是省博物院的泰山北斗劉振東。
陳天雄趕忙迎上去,態度謙卑到了極點:“劉老,這麼晚還驚動您老人家,實在是罪過。但今日之事關乎重大,非得您掌眼不可。”
劉振東擺了擺手,他是個純粹的學者,脾氣有些古怪:“少說這些客套話。王德順在電話裡跟我說,這裡出現了疑似柴窯和唐摹本的東西?東西在哪?快帶我看!”
他甚至沒跟陳家的其他後輩打招呼,直奔那張擺滿寶物的長桌。
當劉振東看到那一枚柴窯碎片時,身子猛地一震,推開了助手的攙扶,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特製的放大鏡,幾乎把臉貼在了瓷片上。
“這釉色……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響如磬……”劉振東的聲音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