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死不見屍(1 / 1)
蘇清雪把臉埋進他懷裡,不說話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都消散了。
慕容雪在雲城待了下來。
秦嶽幫她安排了住處,就在省博物院附近的一間公寓裡。她說要研究銅牌和經卷,暫時不回西域了。
林飛每天上班都能看到她——她要麼在庫房裡研究文物,要麼在圖書館裡查資料,要麼在實驗室裡做分析。她做事很認真,從不偷懶,也從不抱怨。
但林飛注意到,她幾乎不跟別人交流。
她像是一座孤島,把自己封閉起來,只和工作打交道。
這天下午,林飛在庫房裡整理文物,慕容雪走了進來。
“林飛,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的眼力,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她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在西域考古研究所工作了五年,見過無數專家。但沒有人像你一樣,看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林飛沉默了片刻:“如果我告訴你,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你信嗎?”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信。”
“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也說過類似的話。”她的聲音很輕:“他說,真正的考古學家,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用心去看文物背後的歷史、文化、故事。”
“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用心在看。”
林飛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你,慕容。”
“不用謝。”她低下頭,繼續整理文物。
林飛站在她旁邊,幫她打下手。
兩人沉默地工作了一會兒,慕容雪突然開口。
“林飛,你想聽聽我父親的故事嗎?”
“想。”
慕容雪放下手裡的文物,靠在架子上,緩緩開口。
“我父親叫慕容博,是西域考古研究所的創始人。他從小就喜歡歷史,大學畢業後,放棄了留在京城的機會,主動申請來西北。”
“那時候,西北的條件很差,沒有路,沒有電,沒有水。他和幾個同事,騎著駱駝,帶著乾糧,在沙漠裡一待就是幾個月。”
“我母親受不了這種生活,跟他離婚了。我跟著母親,在城裡長大。”
慕容雪的聲音有些哽咽。
“小時候,我不理解他。我覺得他拋棄了我們,只愛他的考古。”
“後來我長大了,開始接觸考古,才慢慢理解他。他不是不愛我們,只是他愛的方式不一樣。”
“他把一生都獻給了這片沙漠,獻給了那些被遺忘的歷史。”
林飛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五年前,他帶隊進沙漠找一座失落佛寺,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慕容雪擦了擦眼睛:“搜救隊找了一個月,只找到了他的駱駝和一部分裝備。人,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以你來這裡,是為了找到他。”林飛說。
“對。”慕容雪看著他:“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瘋了。五年了,他很可能已經死了。但我不信。我總覺得,他還在某個地方等著我。”
林飛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會找到他的。”
慕容雪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有淚光。
“林飛,謝謝你。”
“不用謝。”
兩人對視,這一刻,冰冷的隔閡徹底消融了。
——
晚上,林飛回到家,蘇清雪正在廚房裡做飯。
“回來了?”她頭也不抬地問。
“嗯。”
“今天怎麼這麼晚?”
“陪慕容雪整理文物,聊了一會兒。”
蘇清雪炒菜的手頓了一下。
“聊什麼了?”
“聊她父親的事。”林飛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她父親五年前在沙漠裡失蹤了,她一直在找他。”
蘇清雪沉默了片刻,關掉火,轉過身看著他。
“她很可憐。”
“嗯。”
“所以你要幫她?”
“我答應過她。”
蘇清雪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就是心太軟。”
林飛笑了:“不是心軟,是覺得應該做。”
蘇清雪看著他,眼神溫柔。
“那你去吧。但答應我,注意安全。”
“好。”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轉身繼續做飯。
林飛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女人,嘴上不說,但心裡什麼都明白。
慕容雪在雲城待了一個月,把經卷和銅牌全部研究了一遍。
她發現,銅牌裡的微縮地圖,標註的確實是崑崙山的一個位置。那個地方,在她的父親筆記裡出現過多次,被稱為“龍脈之眼”。
“龍脈之眼?”林飛聽到這個名字,心裡一動。
爺爺的筆記本里,也提到過“龍脈”。
“對。”慕容雪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傳說崑崙山是萬山之祖,龍脈的發源地。而‘龍脈之眼’,就是龍脈的核心位置。那裡可能埋藏著西域三十六國的寶藏,也可能埋藏著更古老的東西。”
林飛沉默了片刻:“你父親去過那裡嗎?”
“去過。”慕容雪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這是他最後一次進沙漠的路線圖。他計劃先去失落佛寺,然後去龍脈之眼。但他在佛寺附近就失蹤了。”
“所以,他可能還在佛寺附近?”
“有可能。”慕容雪的眼睛亮了:“如果我們能找到他失蹤的地方,也許就能找到他。”
林飛點了點頭:“那我們去。”
“什麼時候?”
“明天。”
慕容雪愣了一下:“這麼快?”
“越快越好。”林飛說:“‘先生’的人也知道銅牌的秘密,他們很可能也在找龍脈之眼。我們不能落在他們後面。”
慕容雪咬了咬牙:“好。我去準備。”
——
第二天一早,林飛和慕容雪出發了。
老趙這次沒有跟來,他說自己年紀大了,受不了崑崙山的高原反應。秦嶽給他們安排了另一個嚮導,叫小馬,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體壯實,經驗豐富。
三人先飛到崑崙山腳下的一個小鎮,然後換乘越野車,沿著崎嶇的山路往山裡開。
海拔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稀薄。
慕容雪有些高原反應,臉色發白,呼吸急促。林飛讓她吃了藥,又給她倒了杯熱水。
“還能堅持嗎?”
“能。”慕容雪咬牙:“我父親能堅持,我也能。”
林飛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敬意。
這個女人,骨子裡和她父親一樣,都是倔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