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懸羊擊鼓!禁軍統領懂人情世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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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都跟上!別掉隊!”

江南城外三十里,一處隱蔽的山坳裡。

謝夫人騎在馬背上,氣喘吁吁地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連夜出城,她帶著五千地字號暗衛化整為零,分批從臨安城的各個城門溜了出來。

本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誰曾想,那幫守城的衛兵眼睛尖得很,愣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訊息報到太上皇周凡那裡,那老狐狸雖然摸不清到底是哪家的人馬,但寧殺錯不放過,直接點了一萬禁軍出城,死咬著不放!

“夫人,兄弟們都匯合了。”一名暗衛首領策馬趕來,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可是大家跑了整整半宿,連口水都沒喝上,馬也快撐不住了。”

謝夫人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五千精銳,此刻個個灰頭土臉,戰馬直吐白沫。

再這麼跑下去,不用追兵動手,自己人就得先累死一半。

她抬起頭,視線掃過前方不遠處的山坡。

藉著矇矇亮的天光,能隱約看見幾十隻肥羊正在草窩裡悠哉地啃著草皮。

謝夫人嚥了口唾沫,肚子極其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這要是能架個火堆,吃頓烤全羊,那該多美啊……”謝夫人下意識地感嘆了一句。

旁邊貼身伺候的侍女小蘭聽了,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夫人!這都什麼時候了!”小蘭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火燒眉毛了您還惦記著吃烤羊呢?後面那一萬禁軍可是要命的活閻王啊!”

話音剛落,後方負責殿後的探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報!夫人,追兵近了!距離咱們不到五里地!看旗號,是臨安城裡的守衛,足足有一萬人馬!”

一萬!

謝夫人心裡猛地一沉。

她自己雖然是八品巔峰的高手,真要單挑,對面來多少都不怵。

可這是行軍打仗!

這一萬人要是壓上來,誰知道里面藏著幾個高手?

萬一被纏住,這五千謝家精銳就全得交代在這!

“夫人,怎麼辦?跟他們拼了吧!”暗衛首領咬牙切齒地拔出長刀。

“拼個屁!咱們是去皇城救人的,不是來這荒郊野嶺送人頭的!”謝夫人腦子飛速運轉。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絕境之下,謝夫人看著山坡上那些羊,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

“有辦法了!”

謝夫人指著山坡大喊:“來人!去把那些羊全給我抓過來!要活的,動作快!”

小蘭徹底懵了,死死拽住謝夫人的韁繩,帶著哭腔勸阻:“夫人!真不能吃啊!生火烤羊會冒煙的,直接就把追兵給引來了!”

“誰說我要吃了!”謝夫人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語速極快地吩咐。

“傳我的命令,大部隊立刻加速往北撤!一定要裝出慌不擇路的樣子!”

“首領,你帶幾十個手腳麻利的兄弟留下。”謝夫人指著旁邊的一片密林。

“把抓來的羊,後腿兩兩綁在一起,倒吊在樹杈上!前腿懸空,下面給我墊上軍中帶的皮鼓!”

暗衛首領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瞪大,瞬間明白了謝夫人的用意。

懸羊擊鼓!

羊被倒吊著,必定拼命掙扎,前蹄就會不斷地敲擊下方的皮鼓。

幾十只羊一起敲,在這寂靜的山林裡,聽起來就像是千軍萬馬在擂鼓助威!

“高!夫人這招實在是高!”首領滿臉欽佩,立刻轉身去辦。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樹林里布置完畢。

“剩下的幾十人,把馬蹄全部用破布包上,跟著我從側面小路撤!”謝夫人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樹林。

咚咚咚!

被倒吊的羊群瘋狂掙扎,蹄子砸在皮鼓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戰鼓聲,在山谷間迴盪,氣勢驚人。

“走!”謝夫人一拉韁繩,帶著幾十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晨霧中。

……

半個時辰後。

神武衛統領趙彪,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萬禁軍浩浩蕩蕩地殺到了樹林外。

大軍剛一停下,前方的密林裡就傳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戰鼓聲。

咚咚咚!

鼓聲密集,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趙彪勒住戰馬,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旁邊的一個副將趕緊湊上前,壓低聲音提醒:“統領大人,您聽這動靜!樹林裡絕對藏著大隊人馬,而且軍容齊整,正在擂鼓備戰啊!”

趙彪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子不聾!”趙彪沒好氣地罵道。

副將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給出建議:“大人,屬下覺得這事有蹊蹺。對方既然在逃命,為何突然停下擂鼓?這很有可能是故作疑兵啊!”

“屬下建議,先派幾個斥候進去探探虛實。咱們大軍再分出兩股,從側面包抄過去。只要他們敢露頭,直接一網打盡!”

副將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趙彪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他猛地抬起腳,一腳踹在副將的馬肚子上,差點把副將掀翻在地。

“你在教我做事?”趙彪破口大罵。

“你瞎分析個球!”

副將穩住身形,滿臉委屈地捂著胸口:“大人,屬下也是為了儘早拿賊啊。那您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趙彪冷笑一聲,抽出腰間的馬鞭,指著前方的樹林。

“有的時候,帶兵打仗靠的不是腦子,是人情世故!”

趙彪壓低了聲音,湊到副將跟前。

“你能看出來的疑兵之計,老子看不出來?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樹林裡面的水有多深?”

副將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豬腦子!”趙彪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你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如今這江南地界,能一口氣調動幾千精銳,還能搞出這麼大陣仗連夜出城的,能是普通人嗎?”

“不是那些腰纏萬貫的大富商,就是朝中那幾個手眼通天的權貴!”

趙彪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副將臉上。

“這些人,隨便拉出一個,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咱們!你現在帶人衝進去,真把他們抓了,你以為陛下會賞你?”

副將愣住了:“陛下不是要把他們全殺了嗎?”

“殺個屁!”趙彪氣得直接用馬鞭敲了一下副將的頭盔。

“陛下現在在江南正值用人之際,到處都要錢要糧!他怎麼可能隨便殺這些財神爺和權貴?”

“到時候人家隨便找個藉口,說自己是出城打獵的,陛下為了安撫他們,絕對會順水推舟!”

趙彪冷哼一聲,眼神裡透著老油條的精明。

“那咱們這些抓人的將士算什麼?就成了破壞君臣和睦的替罪羊!人家一句話,你我這顆腦袋就得搬家!”

副將聽得冷汗直冒,後背瞬間溼透了。

“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吧?”

“與其進去惹一身騷,還不如裝裝樣子。”趙彪一勒韁繩,調轉馬頭。

“回去就跟陛下說,賊人跑得太快,進了山林地形複雜,咱們沒追上。總比到時候當替罪羊赴死強!”

副將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但還是有些猶豫:“可是統領,咱們帶了一萬人出來,折騰了大半宿,一個人都沒帶回去,陛下那邊恐怕不好交差啊。”

趙彪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裡閃過一抹狠毒的冷光。

“交差還不容易?”

趙彪用馬鞭指了指西邊。

“我記得西邊十幾裡外,有個叫李家村的地方,村子裡少說也有幾百口人。”

副將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抖:“大人,您的意思是……殺良冒功?”

“什麼叫殺良冒功?那叫剿滅刁民!”趙彪糾正道,語氣理所當然。

他回過頭,掃了一眼身後那一萬名全副武裝的禁軍。

這些士兵雖然穿著光鮮亮麗的鎧甲,但一個個眼神躲閃,握著長矛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你看看咱們手底下這幫少爺兵。”趙彪滿臉嫌棄地撇了撇嘴。

“平時在京城裡欺行霸市還行,真要讓他們上陣殺敵,連血都沒見過!剛才一聽樹林裡有鼓聲,腿都軟了。”

“真要是碰上硬茬子,就算對方人數只有咱們一半,這幫廢物也未必打得過!”

趙彪冷笑連連。

“既然不敢啃硬骨頭,那就只能挑軟柿子捏了。去李家村隨便抓幾百個男丁砍了,把腦袋往太上皇面前一擺,就說是拒捕的逆賊。這功勞不就來了嗎?”

副將嚥了口唾沫,雖然覺得有些殘忍,但在這亂世裡,死道友不死貧道才是生存法則。

“統領英明!屬下這就去安排!”

“傳令全軍,目標西邊李家村,全速前進!”

趙彪大手一揮,一萬禁軍立刻調轉方向,如同一群餓狼般撲向了無辜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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