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當家扛刀斬頭顱!(1 / 1)
明黃色的五爪金龍袍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極其扎眼。
演武廣場上,上萬名鏢師全懵了。
那個斷臂老兵手裡的單刀舉在半空,砍也不是,收也不是,整個人僵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短暫的安靜過後,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皇帝?他特麼是當今皇帝!”
“狗皇帝還敢跑到咱們鏢局來撒野!兄弟們,朝廷欠咱們的血債,今天就在他身上討回來!”
“殺了他,拿狗皇帝的腦袋去祭奠死去的弟兄!”
上萬把長刀同時出鞘,刀刃反射著火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曾柔坐在主桌旁,嚇得臉都白了。
她猛地站起身,提著紅纓槍就想衝上去擋在周青川前面。
這男人是不是瘋了!
在外面裝裝樣子就算了,跑到一萬多個恨透了朝廷的亡命徒堆裡自、爆身份,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你幹什麼,快回來!”曾柔急得直跺腳,伸手去拽周青川的衣袖。
周青川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語氣極其霸道。
“老實待著。”
“男人平事的時候,女人少插嘴。”
曾柔愣了一下,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並不算寬厚的背影,心臟極其不爭氣地狂跳了兩下。
夏侯瑞帶著幾十名大內高手瞬間散開,將周青川護在中間。
“保護陛下!”
夏侯瑞長刀出鞘,指著逼近的鏢師群,額頭上青筋暴起。
“誰敢上前一步,殺無赦!”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只要有一點火星,立刻就會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都給朕把刀收起來!”
周青川大喝一聲,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夏侯瑞。
他直接迎著那上萬把明晃晃的長刀走了過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砍啊!”周青川指著自己的脖子,衝著那個斷臂老兵大吼。
“往這兒砍!你今天要是真一刀把老子剁了,你特麼就是整個大炎的千古罪人!”
斷臂老兵被周青川這不要命的架勢震住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依舊不服軟。
“少拿大帽子壓人!你們皇家沒一個好東西!”
“老子在邊關拼死拼活,連條胳膊都丟了,朝廷卻連一兩銀子的安家費都不給!老子殺你,是替天行道!”
“放你孃的屁!”
周青川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老兵一臉。
“欠你軍餉的是老子嗎?”
“貪墨你們撫卹金的,是那個坐在龍椅上幾十年,把國庫搬得連個銅板都不剩的太上皇!”
“是那些天天在朝堂上滿口仁義道德、私底下卻吸乾了百姓血肉的世家大族!”
周青川轉過身,面向全場上萬名鏢師,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們以為老子願意當這個破皇帝?”
“老頭子帶著小老婆和滿朝文武,腳底抹油跑去江南享福了!把老子一個人從天牢裡提出來,按在這龍椅上頂雷!”
“老子接手的是個什麼爛攤子?要錢沒錢,要糧沒糧,城外還有幾十萬北蠻鐵騎馬上就要打過來!”
“你們覺得委屈?你們覺得被朝廷拋棄了?老子比你們更委屈!老子也是被那個王八蛋太上皇拋棄的!”
這番話夾雜著粗口,完全沒有半點帝王的架子,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鏢師的心頭。
廣場上的叫罵聲漸漸小了下去。
不少人面面相覷,手裡的刀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他們早就聽說太上皇跑路的訊息,但誰也沒想到,這個新上任的皇帝,竟然也是個被推出來送死的倒黴蛋。
周青川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趁熱打鐵。
“先皇跑了,你們要是有種,大可帶上刀去江南找他算賬!老子絕對不攔著,甚至還能給你們指路!”
“可你們不去江南,反倒在這窩裡橫,欺負老子一個留下來拼命的人,算什麼站著撒尿的漢子!”
周青川越說越激動,猛地扯開領口。
“老子留下來,不是為了保住那個爛透了的朝廷,是為了守住永安城裡那幾十萬老百姓!”
“你們中間,有多少人的爹孃妻兒還在城裡住著?有多少人的祖墳還埋在這片土地上?”
“北蠻子要是打進來,他們會管你是不是被逼上梁山的逃犯?他們會管你是不是沒發軍餉的老兵?”
“三十萬大軍過境,寸草不生!到時候,你們的婆娘會被蠻子糟蹋,你們的孩子會被蠻子挑在槍尖上取樂!”
“我今天站在這,就是要洗刷以前的爛賬!我要帶著你們一雪前恥!”
“你們針對我,就是針對城裡的百姓,就是針對你們自己的爹孃妻兒!”
“現在誰還想砍我,上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在夜空中迴盪。
那個斷臂老兵眼眶通紅,手裡的單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鏢師默默收起了兵器,低著頭不說話。
周青川這番話,徹底撕開了他們心底最後的防線。
曾柔站在後面,看著那個掌控全場的男人,胸口劇烈起伏。
幾句話,硬生生把一萬多號暴怒的亡命徒給罵醒了。
這男人簡直是個天生的統帥。
就在周青川準備趁機招安,把這幫人徹底收編的時候。
人群后方,突然傳來一道極不和諧的冷笑聲。
“大家別聽這狗皇帝忽悠!”
一個滿臉橫肉、瞎了一隻眼的刀疤臉漢子跳上了八仙桌,手裡揮舞著一把九環大刀。
“當官的嘴,騙人的鬼!他現在說得好聽,等咱們幫他守住了城,他轉頭就會把咱們當反賊全砍了!”
“北蠻女帝早就放話了,誰能拿下大炎皇帝的人頭,賞金萬兩,封萬戶侯!”
“咱們乾脆宰了他,拿著他的腦袋去投奔北蠻!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賣命強!”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鏢師群裡,又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個平時跟著刀疤臉混的刺頭,也跟著拔出刀大聲附和。
“對!殺了他換賞錢!”
“咱們憑什麼給他賣命!”
周青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種時候總有幾個不知死活的跳蚤出來噁心人。
他根本沒打算再廢話,直接偏過頭,衝著旁邊的夏侯瑞遞了個眼神。
這種冥頑不靈的刺頭,只能用雷霆手段直接抹殺,殺雞儆猴。
夏侯瑞心領神會,手腕一翻,長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冷厲的白芒,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那個刀疤臉。
就在夏侯瑞即將得手的瞬間。
轟!
鏢局演武廣場盡頭的兩扇厚重木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都特麼給老子住手!”
一聲猶如洪鐘般的怒吼從大門口傳來。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高接近兩米、壯得像頭黑熊一樣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
這人手裡拖著一把門板寬的斬馬刀,刀刃在青石板上摩擦,拉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
他身上那件粗布短打早就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破布條一樣掛在身上,露出裡面縱橫交錯的恐怖傷疤。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同樣渾身是血、互相攙扶著的鏢師。
曾柔看到來人,臉色大變,失聲驚呼。
“三叔!”
來人正是鎮遠鏢局的三當家,鐵塔。
這鐵塔是個出了名的武痴,平時極少管鏢局的瑣事,只負責帶隊走最危險的關外鏢。
大半個月前,他帶著一隊精銳去邊境運送一批生鐵,一直沒有音訊。
沒想到今天竟然滿身是血地闖了回來。
那個站在桌子上的刀疤臉一看鐵塔回來了,趕緊跳下來,滿臉堆笑地湊上去。
“三當家,您回來得正好!這狗皇帝跑到咱們地盤上撒野,還想忽悠兄弟們給他賣命。咱們正準備宰了他……”
啪!
刀疤臉的話還沒說完。
鐵塔反手就是一個大、逼兜,直接把刀疤臉扇飛出去幾丈遠。
刀疤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吐出兩顆帶血的槽牙,滿臉懵逼地捂著臉。
“三當家,您打我幹什麼?”
鐵塔根本沒搭理他,拖著斬馬刀,一步步走到廣場中央。
他看都沒看周青川一眼,而是將手裡一直拎著的一個破麻袋,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
骨碌碌。
麻袋口散開,幾顆血淋淋的人頭滾落出來。
那些人頭上全都扎著極具辨識度的鼠尾辮,臉上還畫著詭異的圖騰。
周圍的鏢師看清那些人頭,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北蠻子!”
“這是北蠻先鋒營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