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特殊搶親(1 / 1)
“小李莊?怪了,這地方導航上壓根沒標啊?”方正農低聲嘀咕一句,分神的瞬間,腳底下沒把控住,一腳油門踩到底。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瞬間襲來,眼前猛地一黑。
方正農醒過來,發現自己麵包車已經不在現代公路。
眼前哪還有什麼種子實驗基地?
他迷惘地下了自己的麵包車。
周圍只有破茅草屋、面黃肌瘦的饑民。
穿越了?
還是最慘的明末饑荒年!
不等他消化現實,一句尖利的話直接扎進耳朵:
“蘇妙玉要被她爹拿去換土豆了!李員外家馬上就要把人領走!方正農,你還在傻看啥?蘇妙玉可是你喜歡的姑娘,她也喜歡你!”
方正農瞳孔驟縮。
蘇妙玉?
那是他這身子,藏在心底最惦記的姑娘?!
用活人換土豆?
這鬼世道!
他剛穿越過來,就要眼睜睜看著喜歡的姑娘被別人搶走?
“走!去李員外家!”方正農不再猶豫,撥開人群,快步跟著人流往村頭走去,腳步急切,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掛在天上,曬得人皮膚髮燙,李員外家那兩扇漆黑的大門卻被曬得鋥亮,門旁一對灰石獅子張牙舞爪,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與周圍破敗的村落格格不入。
李員外揹著手站在院門外的青石板臺階上,一身綾羅綢緞,手裡搖著一把精緻的摺扇,山羊鬍捋得一絲不苟,眼神裡滿是居高臨下的不屑,掃過眼前這群飢腸轆轆的村民,語氣慢悠悠的:
“你們這些鄉鄰,家家戶戶都欠著我糧食,我糧倉裡的存糧也快見底了。”
村民們頓時慌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滿臉絕望,卻又不敢多言。
李員外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摺扇“啪”地一聲合上,語氣帶著幾分施捨:“不過,我倉裡還有些土豆,念在鄰里一場,也不是不能借你們。”
“譁——”
村民們瞬間炸了鍋,眼裡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紛紛往前湊了湊。
“李老爺慈悲!求您借給我們點土豆吧!”
“李老爺,我家五口人已經餓死三口了,再不吃東西,我和小孫子也撐不住了!求您開恩啊!”
李員外清了清嗓子,語氣陡然變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急什麼?醜話說在前頭,現在借一升土豆,秋後就得還我五升!願意的,就來領契約;不願意的,就滾回去等著餓死!”
這話一出,村民們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臉上的希望瞬間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憤怒。
“一升還五升?這哪裡是借糧,這分明是放高利貸啊!”
“剛開春,地裡連種子都沒撒,秋後拿什麼還?這是逼死我們啊!”
抱怨歸抱怨,可看著身邊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和老人,村民們終究是沒了骨氣,一個個咬著牙,低著頭,慢慢走上前,屈辱地去簽訂那份不平等的契約——為了活命,他們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四十多的蘇成推著一輛破舊的獨輪車,一步步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那姑娘便是他女兒蘇妙玉。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桃紅襖衫,身形瘦弱,臉蛋蠟黃,嘴唇乾裂,顯然是餓了許久,可即便如此,也難掩那張清秀絕倫的臉蛋,一雙杏眼,睫毛纖長,怯生生地低著頭,透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柔弱。
蘇成走到臺階下,“噗通”一聲重重跪下,額頭狠狠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李老爺,我……我想通了!我用我這閨女,換兩擔土豆!您讓她做妻、做妾、做丫鬟,都隨您的意,只求您給我們父女倆一條活路!”
李員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盞點亮的燈籠,山羊鬍都激動得抖了起來。
他連忙走下臺階,繞著蘇妙玉轉了三圈,眼神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姑娘瘦是瘦了點,但五官周正,眉眼清秀,只要吃上幾頓飽飯,保管能養得水靈靈的,絕對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更何況,這姑娘身形窈窕,一看就是個能生養的,肯定能給李家生個大胖小子!
李員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臉上卻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慢悠悠地看向蘇成:
“蘇成,早這樣想,不就省了不少事?非得熬到山窮水盡,才來求我?”
蘇成無力地磕了個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滾落,滴在青石板上,聲音哽咽:“李老爺,家裡已經斷糧七天了,妙玉她……她快撐不住了,我也是沒辦法啊!”
見蘇成徹底服軟,李員外立刻變了臉,摺扇搖得飛快,語氣帶著幾分施捨:
“罷了罷了,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不過,現在糧食比黃金還貴,兩擔土豆太多,最多給你一擔!”
“一擔就一擔!”蘇成閉著眼睛,淚水洶湧而出,心如刀絞——他這是親手把自己的閨女推入火坑啊!可他別無選擇,要麼看著閨女餓死,要麼,就只能這樣做。
“靠!”
人群中,方正農看得血壓飆升,拳頭緊緊攥起。
一擔土豆,就換一個如花似玉的黃花閨女?這劇情,比他以前看過的任何狗血劇都離譜!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感傳來,讓他瞬間清醒——這不是夢!
他是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這個人命不如一粒糧的明末荒年!
方正農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一擔土豆,也就一百斤而已。
他後世是種子培育專家,精通各種高產作物的栽種技術,就憑他的本事,一畝地種土豆,至少能產三千斤,半分地就能產出一百多斤!
蘇妙玉是原主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更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豈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賣給這個刻薄寡恩、滿臉貪婪的老東西?
想到這裡,方正農不再猶豫,他急忙把蘇成拉到沒人的地方,急切地說道:“老人家,我給你兩擔土豆換你女兒,您看如何?”
蘇成驚詫地看著他:“正農,你家有土豆?”
方正農點點頭。
“那敢情好,妙玉本來就喜歡你!可是你的土豆呢?”蘇成有點疑惑地問。
一句話點醒方正農。是啊,自己一個土豆都沒有,還別說兩擔了!
但他大腦飛速轉了兩圈,馬上有了主意,說道:“你們等著,一會給你土豆。”
說完,方正農就又來到李員外跟前,微微抱了抱拳,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李老爺,可否借我兩擔土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員外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方正農一番,眼神裡滿是不屑和疑惑——這小子,不是被大順軍抓去當壯丁了嗎?怎麼跑回來了?
這小子曾經是方千戶的公子,曾經和自己的三女李天驕有過娃娃婚約,方千戶因為通匪罪名被斬首,家境一夜間敗落,方正農如今落魄為一個窮小子,自己的女兒當然不會再和他成親了。
一個家徒四壁的窮小子,也敢來跟他借兩擔土豆?
他嗤笑一聲,捋著山羊鬍,語氣刻薄:“方正農,你怕不是被大順軍打傻了吧?你以前還欠著我兩鬥米沒還呢,現在居然敢來跟我借兩擔土豆?”
“有借有還嗎?什麼了不起的?”方正農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李員外的語氣愈發冰冷,帶著幾分嘲諷:“我不妨告訴你,借兩擔土豆可以,秋後得還我五擔!可你家總共就不到二畝薄地,地力貧瘠,連自己都養不活,你打算用嘴皮子還我這五擔土豆嗎?”
方正農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伙,剛穿越過來,就欠了一屁股債?這開局,也太地獄模式了吧!
可他臉上半點不慌,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斬釘截鐵:“李老爺放心,欠你的,我一分都不會少還!至於怎麼還,就不用你操心了。”
“哦?”李員外眯起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語氣冷冰冰的,像淬了冰似的:“若是還不起呢?”
“還不上,我就給你做三年免費長工,隨你差遣,任勞任怨,絕不反悔!”方正農的聲音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透著一股底氣。
他有信心,憑自己的技術,絕對不會落到做長工的地步。
“好!夠爽快!”李員外眼睛一亮,心裡頓時盤算起來:這小子年輕力壯,若是能做三年免費長工,也不算虧!更何況,他也不信這窮小子能還得上五擔土豆。
他立刻朝身邊的家丁揮了揮手,語氣急促:“快!拿契約來!”
家丁不敢耽擱,連忙跑回院裡,很快就拿了一份寫好的契約和一碟印泥。
方正農掃了一眼契約上的字,密密麻麻全是苛刻的條款,可他連多看一眼都沒有,拿起印泥,蘸了蘸,“啪”地一下,就在契約上摁下了一個鮮紅的手印,字跡清晰,毫不猶豫。
“好!痛快!”李員外看著契約上的手印,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吩咐家丁:“快,把兩擔土豆搬過來!”
兩個家丁很快就扛著兩擔沉甸甸的土豆走了過來,放在方正農面前。
可方正農卻沒有去接,而是轉身,直接將兩擔土豆推到了蘇成面前,語氣溫和卻堅定:
“老人家,這土豆,你拿回家去。一擔當救命的口糧,先讓你一家人吃飽肚子;另一擔,留著當今年的種子,我教你怎麼種,保證能高產!”
蘇成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著眼前的兩擔土豆,又看了看擋在自己閨女身前的方正農,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激動得渾身發抖。
反應過來後,蘇成“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對著方正農連連磕頭,額頭磕得青石板砰砰作響,嘴裡不停喊著:
“恩人!恩人啊!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父女倆的命!”
磕了十幾個頭,蘇成才慢慢停下,他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紅著眼圈,看向身邊的蘇妙玉,語氣鄭重:
“妙玉,快,給恩人磕頭!是恩人救了我們!”
蘇妙玉也反應了過來,眼眶通紅,對著方正農盈盈跪下,輕輕磕了一個頭,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哽咽:“多謝正農哥救命之恩。”
方正農連忙伸手,將父女倆扶了起來,語氣溫和:“老人家,妙玉,快起來吧,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如此多禮。”
蘇成緊緊抓著方正農的手,眼神無比鄭重,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紅著眼圈說道:
“正農,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這份恩情,我們父女倆這輩子都報不完!今晚,我就把妙玉送到你家裡去,給你們圓房!從今往後,妙玉就是你的人了!”
而臺階上的李員外,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自己這不是被方正農這小子給耍了嗎?他竟然拿我們李家的土豆換了一個大姑娘!
摺扇“啪”地一聲,被他狠狠攥在了手裡,眼神裡滿是憤怒和不甘——到手的姑娘,居然就這麼飛了?
休想,蘇妙玉死活都是我李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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