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麼來怎麼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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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鎮縣衙後堂。

李縣丞一掀堂屋門簾走了進來,他對著上首的呂知縣深深一揖,腰彎得像張弓,聲音裡帶著點刻意的討好:

“大人!都妥當了都妥當了!倆衙役把轎子備好了,就等方公子登轎返程了!”

呂知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堂下。

只見方正農大剌剌地癱在太師椅上,二郎腿翹得快碰到桌沿,一隻手還在把玩著桌上的瓷茶杯。

那模樣比他這知縣還像個主子。

呂知縣臉上立刻堆起褶子般的笑:

“田賢侄啊,今日這樁事,這麼處置你還滿意不?”

方正農放下茶杯,手在鼻子上蹭了蹭,嘴角撇了撇,那表情跟吃了口沒醃透的鹹菜似的,勉強得很:

“還行吧。看在呂老爺和李大人這麼上道的份上,我也不好太為難你們。”

“是是是,田賢侄大度!”呂知縣連忙接話,生怕慢了半拍。

隨即轉頭對著旁邊站著的呂里長使了個眼色,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呂里長,你回去把今日的判詞一一落實清楚,半點差錯都不許有!”

呂里長嚇得一縮脖子,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絕不敢出半點紕漏!”

李縣丞見狀,趕緊從懷裡掏出個繡著魚紋的布袋子,快步走到呂里長跟前遞過去,特意壓低了聲音叮囑:

“這裡面是案子的判詞,還有我給李員外的一封信,你親自交到他手上。記住,判詞上的條條框框,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必須讓方公子不滿意!”

呂里長雙手接過魚袋,緊緊抱在懷裡,跟抱著聖旨似的,嘴裡連連應承:

“放心放心!李大人您擎好吧!保管讓方公子舒舒服服的,挑不出半點毛病!”

窗外的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夕陽把縣衙的影子拉得老長,方正農本來就不想在這破地方多待。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對著呂知縣和李縣丞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

“多謝兩位大人關照,那我就先告辭了,後會有期!”

方正農跟著呂里長剛走出縣衙大門,就看見一頂青布轎子停在門口。

轎子旁邊站著的兩個衙役,正是中午用鎖鏈把他押來的那倆貨!

這倆衙役跟換了個人似的,先前的囂張氣焰半點不見。

腦袋垂得快碰到胸口,雙手抄在袖子裡,腰桿彎得像兩根被霜打了的麥子,規規矩矩地侍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正農沒著急上轎,反而揹著手,慢悠悠地踱到倆衙役跟前,圍著他們轉了一圈,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股子壓迫感:

“兩位官爺,中午你們可是用鎖鏈把我綁來的。這回去,難道就不用鎖鏈了?”

這話一出口,倆衙役“噗通”一聲齊刷刷跪下了,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其中一個臉長得跟驢似的衙役,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一個勁地磕頭:

“田爺饒命!田爺饒命啊!小的們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錯把鳳凰當麻雀,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們一般見識!您快上轎,小的們恭恭敬敬送您回家!”

方正農冷哼一聲,心裡那點被押來的憋屈勁兒總算找到了發洩口。

他抬起腳,對著倆衙役的屁股蛋子就各踹了一腳,力道不大,卻足夠羞辱人:“少廢話!起來吧!”

踹完,他轉身就往轎子走去,走到轎門口,眉頭一皺,對著身後的呂里長呵斥道:“愣著幹嘛?把轎簾給我掀開!”

“哎!好嘞!”呂里長嚇得一激靈,連忙邁著小碎步跑過去,手忙腳亂地把轎簾掀開。

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轎門邊緣,生怕有灰沾了方正農的衣袍。

方正農仰著下巴,慢悠悠地鑽進轎子裡,穩穩當當坐下。

他前世也就在影視劇裡見過古人坐轎子,沒想到穿越到明末,自己還真享受到了這待遇。

他學著電視劇裡官員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拖長了語調喊道:“起轎!”

倆衙役連忙爬起來,一前一後扛起轎杆,小心翼翼地把轎子抬了起來。

這倆貨平時就只會欺負老百姓,哪裡幹過抬轎子這種重活,剛起身就齜牙咧嘴的,臉憋得通紅。

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卻半點不敢抱怨,誰讓自己眼瞎,得罪了這麼個惹不起的主兒呢?

黃昏的餘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倆衙役抬著轎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呂里長則跟在轎子旁邊,小跑著跟上節奏。

“慢!太慢了!跟蝸牛爬似的!快點!”

轎子裡傳來方正農不耐煩的聲音,還帶著點敲轎壁的“咚咚”聲。

倆衙役不敢怠慢,趕緊加快了腳步,轎子晃得更厲害了。

旁邊的呂里長平日裡養尊處優,這下更是被拽得氣喘吁吁。

胸口跟揣了個破風箱似的,“呼哧呼哧”直響,額頭上的汗都滲出來了。

沒等呂里長緩過勁來,方正農的聲音又從轎子裡飄了出來,比剛才更不耐煩了:“再快點!”

仨人沒辦法,只能咬著牙再提速,腳步踉蹌得跟喝了酒似的,呼哧帶喘的聲音在黃昏的街道上格外明顯。

方正農坐在轎子裡,聽著外面仨人的狼狽聲,心裡那點報復的快感蹭蹭往上漲,差點沒笑出聲來。

可笑著笑著,他突然心裡一咯噔,猛地想起了蘇妙玉。

他一把掀開轎簾,探出頭看向旁邊快喘不上氣的呂里長,語氣瞬間沉下來:

“哎,呂里長,我問你,我被押來縣衙之後,蘇妙玉去哪了?她自己先回家了?”

呂里長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心裡跟打鼓似的,飛快地盤算著該怎麼回答。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方正農,聲音細若蚊蚋:

“這……這個嘛,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好像是蘇妙玉跟著李天賜回李家大院了……”

“啥?”方正農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圓,心裡一下沉到了底:

“你說她自願跟李天賜去李家?不可能!肯定是李天賜那狗東西把她抓去的!”

呂里長被他吼得一哆嗦,頭垂得更低了,說話都快說不清了:

“這……這小的就真不清楚了。反正……反正蘇妙玉是去了李家,說不定……說不定今晚就在那兒過夜了……”

“放他孃的屁!”方正農心裡瞬間燃起一團火,火氣直往頭頂衝,對著外面仨人吼道:

“都給我再快點!限你們兩袋煙的功夫,必須趕到李家大院!”

“啊?兩袋煙的功夫?”

倆衙役和呂里長同時驚撥出聲,臉都綠了,嘴咧得跟苦瓜似的——這距離,兩袋煙趕到,不得跑斷腿?

“想活命就照辦!”

方正農的聲音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蘇妙玉的安危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他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倆衙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可也不敢違抗,只能咬著牙,撒開腳丫子就往前衝。

呂里長也不甘落後,拖著沉重的腿,跟在後面拼命地跑,嘴裡的喘氣聲都快變成哭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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