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像個小媳婦(1 / 1)
劉二猛的話剛落地,方才還滿臉熱絡、恨不得湊到跟前扒細節的孫陸林,臉上的喜氣瞬間像被臘月裡的冰水兜頭澆透。
頓時,嘴角的笑僵得能刮下一層霜,攥著工具的手也猛地一鬆,鐵鎬“哐當”輕磕地面,倒比他此刻的心情還沉。
他眨了眨眼,腦袋跟撥浪鼓似的轉向方正農,一雙憨厚的大眼瞪得溜圓,眼尾還掛著沒散的急切,那模樣活像只等著主人點頭確認的老黃牛,明晃晃寫著“哥,他說的是真的不”。
方正農眉頭擰得能緊緊的,忙朝劉二猛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急赤白臉的辯解:“二猛,別瞎咧咧!妙珠就是我小姨子,再敢胡說看我不罰你多翻半畝地!”
說罷還偷偷瞥了眼周圍,生怕這話傳出去讓蘇妙玉誤會,耳尖悄悄泛了點紅。
劉二猛見狀,趕緊把舌頭一吐,縮了縮脖子,手還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嘴上雖閉了嘴,眼睛卻賊溜溜地往方正農和茅屋方向瞟。
那促狹的神情明擺著——“我都看見了,你就嘴硬吧”,活像只偷吃到瓜又裝乖的猴子。
孫陸林卻像是枯木逢春,眼睛裡瞬間又燃起星點光亮,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正農哥,那你……你是真不打算娶她們姐妹倆?”
那模樣,倒像是自己娶媳婦似的上心。
“幹活幹活!再胡說八道,今晚就你一個人守夜!”方正農莫名心頭一躁,抬腳踢了踢腳邊的土塊,耳尖的紅更甚了。
他哪能說,面對蘇妙玉的溫婉和蘇妙珠的嬌俏,他心裡早跟揣了團亂麻似的,既期待又慌神。
日頭漸漸沉到山坳裡,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方正農領著一群后生總算把晚上埋伏的陣仗收拾妥當,個個累得腰桿發僵,胳膊腿都痠麻了。
正歇著喘口氣,茅屋那邊飄來的飯香就順著晚風鑽了過來,混著米香和菜香,勾得人肚子直打鼓,剛才的疲憊瞬間被饞蟲衝散了大半。
沒等眾人催,蘇妙珠就提著個小竹籃蹦蹦跳跳地過來了,扎著兩個羊角辮,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笑意:
“正農哥,大夥兒,快過來吃飯啦!”
這群后生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一聽這話,哪兒還顧得上體面,跟一群剛卸了犁的牛犢似的,嗷嗷叫著就往茅屋衝,腳下的泥地都被踩得砰砰響。
茅屋裡點著盞松油燈,昏黃的光裹著飯香飄得滿屋子都是,把八仙桌的影子拉得老長。
眾人一進門就驚得瞪大了眼,十五歲的蘇妙珠,竟把晚飯做得有模有樣。
八仙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多個粗瓷碗筷,一盤菠菜燉粉條冒著騰騰熱氣,油星子在燈光下閃著光。
炕沿上擱著一盆白米飯,噴香的氣息直往鼻子裡鑽,那是這年頭尋常百姓過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東西。
後生們哪裡還忍得住,一哄而上圍著八仙桌坐定,拿起碗筷就甩開腮幫子猛吃,筷子碰碗的叮噹聲、咀嚼聲、讚歎聲混在一起,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妙珠妹子,你這手藝絕了!比我娘做的還香!”
“就是就是,這粉條燉得入味,米飯也噴香!”
蘇妙珠被誇得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小蘋果,眼神卻直勾勾地黏在方正農身上,亮晶晶的,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看,我做的不比我姐姐差吧?”
方正農自然懂她的心思,扒了一大口米飯,嚼得噴香,含糊不清地誇讚:“好吃!真好吃!沒想到妙珠還有這手藝,比我預想的強太多了!”
這話可不是敷衍,這飯菜確實做得有滋有味的,此刻覺得這飯菜竟比山珍海味還香,也暗自佩服蘇成養出了兩個手巧的閨女。
蘇妙珠卻不滿足他這樣簡單的讚許,歪著腦袋湊過去,語氣裡帶著點小傲嬌的追問:
“那……我做的有沒有我姐姐做的好吃?”
說著還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期待,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方正農趕緊嚥下嘴裡的飯,連連點頭:“有有有!不相上下,都好吃!”
他生怕慢了惹這小丫頭片子不高興,又補了句,“對了妙珠,你咋不吃?快坐下來一起吃!”
蘇妙珠瞬間笑開了花,眉眼彎成了月牙兒。她也不是真要搶姐姐的風頭,只要方正農承認她不差就行。
她柔著聲音應道:“我這就吃,你們也快吃,飯菜都足著呢!”
說著就盛了一碗飯,舀了勺菠菜湯,故意挨著方正農站定,慢悠悠地吃起來,眼角的餘光還時不時瞟向他。
吃著吃著,蘇妙珠忽然眼睛一亮,丟擲個驚得眾人差點噴飯的想法:“正農哥,今晚我跟你們一起捉賊吧!”
方正農一口飯差點嗆在喉嚨裡,猛地抬頭瞪著她,語氣斬釘截鐵:
“那可不行!你吃完飯趕緊回家,這不是小孩子能湊熱鬧的事!”
“為啥不行呀!”蘇妙珠鼓著腮幫子,眼神裡閃著憧憬的光,“抓賊多有意思,跟玩捉迷藏似的,我還能幫你們盯梢呢!”
“這可不是玩遊戲!”方正農放下碗筷,語氣嚴肅起來,“那些人是來搞破壞的,萬一傷著你咋辦?你都出來一天了,吃完飯趕緊回去,別讓你爹孃擔心。”
他耐著性子勸說,心裡卻暗自頭疼——這小丫頭片子,真是越大越調皮。
蘇妙珠看著方正農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今晚沒戲了,耷拉著腦袋,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兒,悶悶地低下頭扒飯,再也不吭聲了。
吃完飯,蘇妙珠倒是勤快,主動把碗筷收拾乾淨,蹲在灶邊慢悠悠地刷洗,磨磨蹭蹭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跟方正農道別。
她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家,那模樣活像被主人拋棄的小奶狗。
夜色漸濃,黑得跟潑了墨似的,連星星都躲進了雲層裡。
方正農一聲令下,捉賊計劃正式啟動。
眾人分成兩個班,劉二猛領著六個人守前半夜,方正農帶著剩下六人守後半夜。他琢磨著,破壞者多半會在後半夜趁人睏乏時動手,得留著精神對付。
前半夜,方正農和另外六個後生找了個避風的草垛旁眯覺,不敢睡得太沉,只敢打個盹兒。可這一夜竟格外平靜,連只野狗都沒出現,李天賜那邊壓根沒派人來。
天剛矇矇亮,劉二猛就領著一群哈欠連天的後生告辭,個個滿臉失望,嘴裡還嘟囔著“白熬了一夜”,回去補覺了。
方正農也沒胃口吃早飯,倒頭就躺在炕上,沒多久就睡得打起了呼嚕,這兩天忙前忙後,他也著實累壞了。
不知睡了多久,方正農忽然覺得鼻孔裡癢癢的,跟有小蟲子在爬似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猛地睜開眼。
眼前赫然出現蘇妙珠那張嬌俏的臉蛋,她手裡捏著一撮細細的狗尾巴草,正憋著笑,眼神裡滿是調皮。
見他醒了,蘇妙珠再也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正農哥,都快中午啦,你還睡!太陽都曬屁股咯!”
方正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側目往窗外一看,可不是嘛,日頭都升到頭頂了,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炕上,暖融融的。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縫裡的疲憊都散了大半,坐起身問道:“妙珠,今天該你姐姐來幫忙了,你咋又來了?”
這話一出,蘇妙珠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小嘴一撅,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滿:“你就想著我姐姐,難道你就不想見我嗎?”
方正農趕緊伸手揉了揉她的羊角辮,語氣溫和地解釋:
“不是不想見你,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你和你姐姐一天一輪來幫忙,今天該你姐姐了,做事得守規矩嘛。”
被他這麼一揉,蘇妙珠心裡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臉上又綻開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我姐姐來了,她在灶房給你做午飯呢!我是來問你,昨晚有沒有抓到壞人呀?”
方正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昨晚沒動靜,這也正常,前天他們失利了,肯定不會貿然來。但咱們不能放鬆,李天賜那傢伙沒那麼老實,遲早還會來的。”
這話既是跟蘇妙珠說,也是在給自己提個醒——防人之心不可無。
蘇妙珠眨了眨眼,眼神裡又燃起期待:“那他們今晚會來嗎?是不是能用上你說的防禦陣呀?”
說著還搓了搓手,滿臉嚮往,恨不得立馬就能看到賊人被困住的模樣。
方正農摸了摸下巴,沉思著道:“說不準,咱們只能以靜制動,等著他們上門。”
正說著,蘇妙玉端著一個菜盤子從外屋走進來。
她身上穿一件靛藍粗布短襖,下身配著同色系的及膝粗布裙,腰間繫著一條藏青粗布圍裙,帶子在腰後打了個緊實的死結,將少女飽滿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溫婉中透著幾分利落。
方正農的目光瞬間就黏在了她身上,眼神裡滿是驚豔,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腦子裡竟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兩個月後——到時候,這個溫婉能幹的姑娘就是他的媳婦了,想著想著,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豐富的腦補後,血流從腦際又往下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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