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寬宏大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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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玉瞧著方正農臉漲紅著,嘴巴抿得緊緊的,半句話也憋不出來,眼底當即漾開幾分促狹,手裡的麵杖往案板上輕輕一磕,脆生生追問道:

“怎麼了?這就啞口無言了?莫不是真被我說到心坎裡去了?”

方正農這才緩過神來,後頸都透著熱意,心裡慌得跟揣了只亂撞的兔子。好傢伙,這蘇妙玉也太敏銳了,差點就把他那點小心思戳穿。

他慌忙撓了撓後腦勺,指尖蹭得頭髮亂糟糟的,眼神飄來飄去,一會兒瞟向案板上的饅頭屑,一會兒瞟向窗外的菜園子,聲音壓得低低的,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我是喜歡妙珠,但她是你妹妹啊,你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做哥哥的,哪有不疼妹妹的道理!”

“喲,說得倒挺圓滑,嘴跟抹了油似的呢!”

蘇妙玉笑著把最後一個圓滾滾的饅頭放進陶盆,手上還沾著白白的麵粉,就勢歪了歪頭,鬢邊的碎髮滑下來,杏眼裡的狡黠都快溢位來,直勾勾盯著方正農躲閃的眼神,“我問你,就只是這樣簡單的、兄妹間的喜歡?”

方正農心裡一緊,暗道不好,這姑娘是鐵了心要刨根問底啊!

他趕緊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慌亂,故意避重就輕地擺了擺手:

“那可不嘛!她還小呢,就是個毛丫頭片子,跟個小尾巴似的,可不就是妹妹嘛!”

蘇妙玉卻不依不饒,手上擦著面盆的動作慢了下來,語氣輕飄飄的,跟隨口閒聊似的,可字字都往方正農心上撞:

“可再小的毛丫頭,過個三年兩年,也會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啊。”

方正農聽得心尖一麻,知道再聊下去會尷尬的,連忙藉著鼻尖飄來的饅頭香氣轉移話題,語氣都比剛才急了些:

“妙玉妙玉,別說這個了,饅頭都出鍋了,我去把那哥幾個換回來吃飯!可別讓他們偷懶,再讓那三個破壞分子跑了,咱們這可就白忙活了!”

蘇妙玉瞧他那急著脫身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輕輕點了點頭:“去吧去吧,別慌慌張張的。”

話音剛落,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拽住他的袖子,眉頭微微蹙起,問:

“對了,那三個壞人給不給吃飯啊?早晨和中午都沒讓他們沾一口,別餓出人命來。”

方正農停下腳步,手指摩挲著下巴沉思了片刻。他雖是穿越過來的,但也懂人心,真把人餓壞了反而麻煩。

他抬眼看向蘇妙玉,語氣認真卻又帶著點現代人的通透:

“得給,怎麼能不給。就算是官牢裡的犯人,也得給口飯吃,咱們雖不是官,但也得講點人性,不能把人往絕路上逼。”

“也是這個理。”蘇妙玉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從陶盆裡撿了六個饅頭,穩穩放進一個大盤子裡,遞到方正農面前,說:

“那你就拿給他們,每人兩個,應該也夠用了,省得他們餓極了再鬧事。”

“行,每人兩個剛好。”方正農接過盤子,指尖不小心碰到蘇妙玉溫熱的手,又慌忙縮了回來,端著盤子就快步出了正房,腳步都有些倉促,生怕再被蘇妙玉追問下去。

方家的倉房在正房後面,牆體斑駁,四處漏風,風一吹就“嗚嗚”作響,跟哭似的,但用來關三個人,倒是綽綽有餘。

今日負責看押“罪犯”的三個後生,是孫陸林、程井發和王大牛,都是村裡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手裡沒什麼像樣的兵器,就各自攥著一把鋤頭、鐮刀,權當是防身的傢伙事。

三人正擠在倉房門口的破草簾子上閒扯,你一句我一句,說得唾沫星子橫飛。

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饅頭香氣,抬頭就看見方正農端著一盤饅頭走了過來。

三人當即眼睛一亮,跟餓了幾天的耗子見了米似的,齊刷刷站起身。

孫陸林一邊急著拍打著身上的草屑和塵土,一邊伸著脖子,眼神直勾勾盯著盤子裡的饅頭,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語氣裡滿是興奮:

“正農哥!您可來了!今晚吃饅頭啊?我的娘哎,可把我饞壞了,太好了!”

說著,他就急慌慌地伸手,想去抓方正農手裡盤子裡的饅頭,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方正農連忙側身躲開,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笑著呵斥:

“急什麼急!這幾個饅頭不是給你們的,是給倉房裡那三個罪犯的。你們三個,趕緊去堂屋裡吃,還有熱騰騰的雞蛋湯呢,比這光吃饅頭強多了!我先在這兒替你們看一會兒。”

“好嘞好嘞!謝謝正農哥!”王大牛一聽有雞蛋湯,興奮得直跺腳,嗓門大得能震得周圍的草葉晃一晃,口水都真真切切流了下來,連忙用袖子擦了擦,“我的娘哎,還有雞蛋湯?這待遇,今晚跟過年似的!”

三人忙不迭地應著,轉身就往堂屋跑,腳步輕快得跟踩了棉花似的。

可剛跑出去兩步,孫陸林又猛地轉回身,湊到方正農身邊,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耳朵還偷偷往堂屋的方向瞟了瞟:

“那個,正農哥,我再問一句,今晚這饅頭,是妙玉姑娘做的,還是妙珠姑娘做的?”

方正農愣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解地問道:

“是妙珠做的,怎麼了?這饅頭是誰做的,不都一樣好吃?”

“哦……是妙玉姑娘做的啊。”孫陸林臉上的興奮瞬間淡了下去,語氣裡滿是失落,肩膀都垮了下來,低聲嘀咕道,“這麼說,今晚妙珠姑娘沒來你家啊……”

方正農看著他那失魂落魄、一步三回頭的背影,頓時恍然大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好傢伙,這小子,自從上次被挑破對妙珠有意思之後,竟然真的上心了,這是妥妥的暗戀上了啊。雖說大機率是一廂情願,但這份小心翼翼的歡喜,倒也算是一份溫暖。

笑過之後,方正農一手穩穩託著饅頭盤子,另一手從腰間掏出鑰匙,指尖捏著鑰匙,輕輕插進鎖孔,“咔噠”一聲,就把鎖著倉房門的大鎖開啟了。

推門的時候,還揚起一陣塵土。

倉房裡,三個“罪犯”手腳都被麻繩綁著,歪歪扭扭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早就沒了白天的囂張氣焰。

一聽見開門聲,又聞到濃郁的饅頭香氣,三人當即眼睛瞪得溜圓,原本萎靡不振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臉上滿是驚喜。

其中一個瘦高個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點討好和感激:“方公子!您、您是來給我們送飯的嗎?謝謝您,謝謝您大發慈悲!”

方正農端著盤子走進來,往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故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甚至還蹦出一句現代名言,語氣裡帶著點警示:

“儘管你們做了壞事,得罪了我,但我這人向來寬宏大量。記住,人間正道是滄桑,以後別再跟著李天賜瞎混,好好做人,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傢伙,穿越過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下意識說這話,還好這幾人聽不懂什麼意思,只當是他的告誡。

方正農看著他們被綁著的手,眉頭微微一蹙,這樣綁著,別說拿饅頭了,連抬手都費勁,根本沒法吃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伸手解開了他們手上的麻繩,指了指地上的饅頭:“吃吧,每人兩個,趕緊吃,吃完了我再把你們綁起來。”

麻繩一解開,三人就跟瘋了似的,猛地撲到盤子邊,雙手抓起饅頭,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嘴裡塞滿了饅頭,含糊不清的,還時不時噎得直翻白眼,連嚼都來不及嚼,就往下嚥。

方正農站在一旁看著,心裡也有點唏噓。他們這哪裡是吃飯,分明是搶飯。

別說他們已經餓了一天一夜,就算是平時,在這糧食匱乏的明末,他們恐怕也有好幾個月沒吃過這麼雪白、這麼鬆軟的饅頭了。

想來,他們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若不是實在餓極了,走投無路,也不會為了兩升米,就心甘情願地幫李天賜做壞事。

不過片刻功夫,盤子裡的六個饅頭就被三人一掃而空,連掉在地上的饅頭屑,他們都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吹了吹,塞進嘴裡,舔得乾乾淨淨。

雖說還是沒吃飽,肚子依舊咕咕叫,但比起之前的飢腸轆轆,已經好了太多,心裡也總算有了底,臉上的惶恐也淡了幾分。

見他們吃完,方正農不再猶豫,彎腰拿起地上的麻繩,又把他們的手重新捆綁好,綁得不算太緊,但也足夠讓他們動彈不得。

他轉身剛要出門,身後就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帶著點惶恐和期盼:

“方公子,等一下!我們、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您、您打算怎樣處置我們?”

方正農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語調也變得陰冷,故意賣關子,語氣模稜兩可:

“你們啊,運氣好的話,今晚就能出去;運氣不好,明天一早就會被我送到縣衙,交給縣太爺處置。”

他這樣說的時候,心裡自然是在思忖著今晚李天賜和馮夏荷會不會來找自己談判?由此聯想到馮夏荷的柔手的妙感和迷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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