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出風頭(1 / 1)
看熱鬧的人大約能有二三十人。
左邊李員外家種地的夥計們,撂下手裡的木犁,踮著腳往這兒湊,嘴裡還嘰嘰喳喳地議論。
右邊馮員外家的長工們,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擠在人群后面,伸長了脖子,眼神裡滿是好奇。
還有剛才從屯子裡跟過來的村民,更是擠在最前面,你推我搡,生怕看不清楚。
方正農看著這熱鬧的架勢,心裡暗笑:好傢伙,這哪兒是種地,分明就是一場現成的新科技推廣現場會啊!省得他以後再挨家挨戶去推廣了。
圍觀的人們,眼神全都黏在那五副鐵犁杖上,眼裡滿是好奇和疑惑,互相小聲嘀咕著:“你們說,這鐵犁杖真有二猛和小翠說的那麼神奇?又能耕地,又能播種,還能合土?”
“我看懸,說不定就是看著好看,中看不中用!”
“不好說,方正農這小子,之前搞的堆肥,不就挺好用的嗎?說不定這犁杖是真有本事!”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屏住了呼吸,就想看看,這方正農的新犁杖,到底能不能像他們說的那樣神奇,能不能真的讓種地變得輕鬆又高效。
方正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一絲忐忑,揚聲道:“動手!”
話音剛落,十二名後生立刻揚鞭輕喝,五頭老牛踏著穩健的步子往前邁,新犁杖的鐵鏵尖穩穩紮進土裡。
只聽“嗤啦”一聲輕響,翻起的泥土細碎鬆軟,在田埂上劃出一道整齊深邃的溝壑——那深度足有半尺,比旁邊李家地裡木犁耕出的三寸淺溝深了近一倍,連藏在土裡的碎石都被鐵鏵輕鬆翻出,連土腥味都比木犁耕過的更濃郁醇厚。
王小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第一副犁杖,手心全是細汗。
她是這犁杖的生產者,每一塊鐵、每一根梁都是她帶著人打磨拼接的,此刻比方正農還要緊張,生怕哪裡出了紕漏,辜負了他的設計,也辜負了鄉親們的期待。
而且,如果新的犁杖沒有明顯的優勢,想出售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那樣,她和方正農的合夥就難以促成了!
她跟著犁杖往前走,目不轉睛地盯著犁杖。可看著那道筆直深邃的犁溝,她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眼裡悄悄泛起了光。
這邊的新犁杖一往無前,老牛走得不急不緩,可犁過的土地卻一寸不落、井然有序。
每走一步,播種器就順著預留的小口均勻撒出麥種,顆顆飽滿圓潤,間距規整得如同用尺子量過一般。
緊隨其後的合土板輕輕一刮,翻起的溼潤泥土便穩穩蓋在麥種上,壓實平整,連人踩“格子”、扶“拉子”的功夫都省了。
一名後生只需要輕輕牽著牛繩,偶爾調整一下方向,便打得一手好犁,臉上不見半分吃力,反倒滿是意氣風發。
反觀左右兩邊的田地,李家和馮家的木犁此刻顯得格外笨拙。
兩頭老牛吃力地牽拉著槐木犁杖,腳步沉重遲緩,扶犁的長工腰彎得像張弓,渾身使勁才勉強穩住犁身。
木犁杖耕出的溝歪歪扭扭,深淺不一,有的地方淺得能看見地皮,有的地方又深得翻出了生土;後面跟著兩個撒種的婦人,手裡的竹筐晃來晃去,麥種撒得或密或疏,有的堆在土面上,有的卻埋得太深。
還有一個漢子扛著“拉子”,一步一踩,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半天也沒耕出半畝地,田埂上還撒得滿是掉落的麥種。
田埂上,李員外家的管家李福柱原本抱著胳膊站在那裡嗤笑,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的菸袋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火星子濺到褲腳都渾然不覺。
他幾步衝到新犁杖耕過的地裡,不顧泥土沾溼鞋面,伸手扒開土層。
半尺深的土層下,麥種被蓋得嚴嚴實實,泥土細碎無結塊。
再回頭看看自家地裡的土塊,大的像拳頭,麥種有的露在外面,有的埋得深淺不均,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這……這犁杖,是仙物不成?”
馮家莊的莊頭馮老根也急急忙忙跑了過來,蹲在合土板劃過的田壟上,手指順著平整的土面摸了又摸,臉上的褶子都擰在了一起,喃喃自語:
“不用撒種?不用踩土?耕得這麼深、這麼齊?這方正農,到底弄出了個什麼寶貝!”
旁邊幾個李家、馮家的長工也都停了手裡的活,紛紛湊過來看熱鬧,一個個目瞪口呆,連手裡的農具都忘了放下。
有個撒種的小丫鬟,手裡的竹筐歪在一邊,麥種撒了一地也全然不覺,眼裡只剩那五副一往無前的鐵犁杖。
“成了!方正農,我們真的成了!”王小翠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輕輕拽了拽方正農的袖子,脆聲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臉頰因為興奮漲得通紅。
剛才的緊張和忐忑,此刻全都變成了滿滿的自豪,她指著新犁杖,又指著兩邊笨拙的木犁,語氣裡滿是驕傲,
“你看,比我們想的還要好!耕得比木犁深多了,還快,撒種合土一步到位,再也不用那麼多人忙前忙後了!”
方正農側頭看她,眼裡漾著溫柔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低聲回應:
“多虧了你,翠兒。沒有你和你爹的精心打磨,再好的設計也落不了地。”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篤定,目光掃過兩邊目瞪口呆的李馮家人,又看向歡呼的村民,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王小翠被他一拍,嘴角彎得更厲害了,轉頭就對著身邊一個看熱鬧的馮家莊婦人說道:
“嬸子,你看我們這犁杖,是不是比你們家的木犁強太多?以後種地,一頭牛、一個人,就能抵得上三四個人加一副木犁,又省力又出活,種出來的麥子肯定齊整,收成也得比往年好上一大截!”
婦人連連點頭,眼裡滿是羨慕,嘴裡不停誇讚,連聲道:“好!太好了!這鐵犁杖,真是幫咱們莊稼人省大錢、出大力了!”
說完,那個婦人便快步向馮家那邊的地頭走去,好像是向誰報送什麼訊息一般。
不過半個時辰,五副新犁杖就穩穩耕完了五畝地,田壟整齊劃一,麥種埋得深淺一致,十二名後生臉上帶著笑意,連汗都沒出多少。
而左右兩邊,李家和馮家的四副木犁,忙忙碌碌半個時辰,才勉強耕完一畝地,扶犁的長工累得直喘粗氣,撒種的婦人腰痠背痛,田壟依舊歪歪扭扭,麥種撒得亂七八糟。
劉二猛扯著嗓門喊得更歡了:“鄉親們看清楚嘍!這就是咱們方正農和王小翠弄出來的新犁杖!半個時辰五畝地,又深又快,不用撒種不用埋土,比那破木犁強十倍不止!這要是種高粱、種穀子,照樣好用!”
村民們轟然叫好,紛紛圍上來,你摸一把犁杖,我扒開泥土看麥種,眼裡滿是歡喜。
李福柱和馮老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方正農家地裡整齊的田壟,再看看自家地裡亂糟糟的景象,心裡又驚又急。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看似不起眼的鐵犁杖,竟然真的能碾壓他們用了一輩子的木犁杖。
若是方正農把這犁杖推廣開來,他們家的木犁,怕是再也沒人用了,就連地裡的活計,也得被這鐵犁杖遠遠甩在身後。
王小翠站在方正農身邊,看著那五副閃閃發光的鐵犁杖,看著村民們的歡呼,看著李馮家人目瞪口呆的模樣,心底的自豪越發濃烈。
她轉頭看向方正農,兩人目光交匯,眼裡都映著彼此的身影,也映著這片被新犁杖喚醒的、充滿希望的土地——這新犁杖,不僅要碾壓老舊的木犁杖,還要帶著鄉親們,耕出一片不一樣的天地。
正當方正農和王小翠沉浸在犁杖成功的喜悅裡的時候,右邊馮家土地那邊,一個衣著考究的小姐,在一個丫鬟的陪伴下,正向這邊走來。
方正農看著這個女子身形,十有八九猜到了這個女子是誰了,心間不覺泛起一圈漣漪。
那個女子走近了,方正農印證了自己的猜測,此女果然是馮員外的二女兒馮夏露。
馮夏露內搭月白色暗紋素紗交領紗衫,盡顯春日的清爽。
中穿湖水藍暗花綾薄棉短襖,外罩無袖對襟的海棠紅暗紋比甲,長至腰線,領口與下襬鑲織金梅花紋寬邊,邊緣垂著三對小巧的珍珠流蘇,隨步履輕輕晃動,叮咚作響。
下身著碧色暗花羅馬面裙,穿一雙湖色緞面弓鞋,鞋頭繡著並蒂蓮,鞋跟約一寸高,行走穩健又顯身姿窈窕。
今天她梳著垂掛髻,烏黑的長髮挽成精緻的髮髻,用一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固定,鳳凰口中銜著三串細珍珠,隨走動輕輕顫動。
這樣一個出現在田邊的富家美女,幾乎讓田裡的後生們看呆了。
王小翠竟然認錯了人,衝著方正農說道:“李天賜老婆來幹啥?”
“她是馮夏荷的妹妹馮夏露!”方正農糾正著王小翠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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