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探尋秘密(1 / 1)
馮夏露眼角梢挑著點促狹,瞥見方正農臉頰微微發緊,嘴角的笑意都僵了半分,便故意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偷藏了塊糖似的詭秘:
“怎麼了?瞧你這臉繃得,不方便說也無妨呀,我又不逼你。”
說著,還衝他眨了眨眼,眼底的探尋都快溢位來了。
方正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這小丫頭片子眼也太尖了,剛那點慌亂竟被她抓了個正著。
他趕緊定了定神,猛地挺直腰板,臉上扯出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刻意放得輕快:
“二小姐說笑了,我跟你姐姐關係好著呢!說白了就是地主和佃戶的交情——我租她的地,給的地租那可是天價,比旁人多了足足三成,這般實打實的規矩往來,能有啥不對勁?”
他嘴上說得乾脆,心裡卻在打鼓,生怕這小丫頭再追問下去,漏了半點馬腳。
馮夏露卻沒那麼好糊弄,腦袋微微歪著,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跟探照燈似的,直勾勾地落在他臉上,連他耳根那點不易察覺的泛紅都看得一清二楚,她追問:
“哦?就這麼簡單?我怎麼瞧著,姐姐待你,可比待尋常佃戶熱絡多了?”
方正農喉結悄悄滾了一下,強裝鎮定,臉上的笑容依舊穩得住,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刻意的誠懇:
“二小姐真的想多了,我跟你姐姐能有啥特殊關係?人家可是有夫之婦。”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放軟了些,“不過說句實在的,你姐姐確實幫過我幾次,無論是借農具還是指路子,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也著實感激。”
馮夏露看著他那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忍不住捂嘴輕笑了一聲,眼底的探尋淡了些,卻依舊藏著點好奇:
“看把你緊張的,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你也知道,我姐姐性子向來清冷,對誰都淡淡的,偏對你格外親近,我就是覺得奇怪罷了。”
她心裡其實還憋著一肚子疑問,可終究沒抓到半點證據,也不好再多刨根問底,只能這般找了個臺階下。
方正農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竟悄悄沁出了一層薄汗。還好,這女孩子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他抬手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珠,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和馮夏荷之間那點事兒,從來都沒那麼簡單,可這份“不簡單”,只能爛在兩個人肚子裡。
就算將來真如約定那般,幫她懷上孩子,彼此也只能是點頭之交,絕不會有更進一步的糾葛。
他肯幫這個“特殊的忙”,壓根不是有多喜歡馮夏荷,說白了,就是憋著一股勁要報復李天賜——那小子仗著家裡有倆錢,整日想算計自己,還想和他爭蘇妙玉。搞綠他,看著他吃癟,可比種出千斤糧還過癮,還解氣。
至於馮夏荷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自己,方正農半點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讓李天賜活在屈辱裡,在乎的是自己的骨血將來能順理成章地繼承李家的萬貫家財。
想想李員外那副勢利眼的模樣,若是知道自己疼愛的孫子,竟是仇人的種,怕是能氣得當場背過氣去,這簡直就是李員外這輩子最大的奇恥大辱!
越想,方正農心裡越得意,臉上卻依舊繃著,半點不敢露出來。這事可是頭等機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原則就是,只有他和馮夏荷兩人知曉。
壓下心底的盤算,方正農又擺出那副坦蕩蕩的模樣,甚至還故意調侃了一句,試圖徹底打消馮夏露的疑惑: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說明我方正農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啊!你二小姐性子比你姐姐還高傲,平日裡見了尋常農戶都懶得抬眼皮,不也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陪著我這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嘮嗑嗎?”
他說著,還衝馮夏露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這話一出,馮夏露頓時語塞,臉頰微微一紅,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農戶,心裡犯起了嘀咕:是啊,自己跟方正農的關係,好像也挺特殊的?
這小子雖說吹下了“畝產土豆三千斤,稻穀八石”的牛皮,可到底能不能實現,還說不定呢。
眼下他依舊是個窮得叮噹響的佃戶,沒田沒房沒家產,自己到底是圖啥,非要上趕著跟他接觸?
馮夏露沒工夫深想這些亂糟糟的念頭,眼下最要緊的是回懟他的調侃。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靈動:
“你值不值得信賴,那可得以後慢慢驗證。我現在啊,就是覺得你跟個迷似的,渾身上下都是秘密,等哪天揭開謎底了,說不定我就不這麼好奇了。”
“哈哈哈哈!”方正農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周圍的麥苗都輕輕晃了晃,“二小姐果然會說話!不過嘛,說不定,你這輩子都看不到謎底呢!”
他故意賣關子,眼底藏著幾分穿越者的底氣。他的秘密,可不是這明末的小丫頭能輕易猜透的。
馮夏露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語氣帶著點不服輸的韌勁:
“那更好啊,這樣我就能一直保持對你的興趣,慢慢猜下去。”
說著,她話鋒一轉,眼神又變得促狹起來,“說不定,我姐姐跟我一樣,也是覺得你有趣,想慢慢猜這個謎呢?”
方正農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思索,隨即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慢悠悠地說道:
“或許是吧……”他心裡卻在盤算,馮夏荷當初答應幫他,到底是真的想借種報復李天賜,還是真的對自己有了幾分意思?不過眼下,他更想弄清楚馮夏荷的過往,便話鋒一轉,語氣誠懇了些,問:
“二小姐,我倒想問一句,你姐姐當初,是怎麼嫁到李家去的?”
馮夏露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她凝眸沉思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也沉了些:
“我爹和李員外早年就有交情,兩家平日裡互有來往,後來李員外見了我和姐姐,就動了心思,提出要娶我姐姐做他家的兒媳婦。我爹當時就知道李天賜品行不端,整日裡遊手好閒、欺男霸女,就委婉地拒絕了。可李員外不甘心,竟找來了他的小舅子——呂知縣,親自來我家提親。我爹礙於呂知縣的權勢,再加上兩家門第相當,多方面考量下來,終究是沒敢再拒絕,只能答應了這門親事。”
她說著,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替姐姐不平的委屈。
方正農聞言,臉上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這在明末,實在是太常見了。
所謂的婚姻,從來都不是兒女情長,更多的是權勢、門第的交易。
馮家和李家門第相當,再加上有呂知縣從中施壓,馮員外就算再心疼女兒,也很難掙脫這種“門當戶對”的窠臼,更別說反抗知縣的權勢了。
方正農心裡更在意的是馮夏荷當時的想法,便又追問了一句,語氣輕柔了些:“那當時,你姐姐她自己,願意這門親事嗎?”
“怎麼可能願意!”馮夏露立刻說道,語氣裡的不平更甚,“我姐姐模樣周正,性子又好,無論是相貌還是品行,都瞧不上李天賜那種紈絝子弟。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算再不願意,又能怎麼辦?只能咬著牙,聽從我爹的安排,嫁進了李家。”
方正農此刻才算真正理解了馮夏荷,心裡竟生出了幾分同情。
原來,她也是這種門第婚姻的犧牲品,明明心裡厭惡李天賜,卻不得不嫁給她,守著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這本身就是一場悲劇。
再加上李天賜那方面有缺陷,守著這樣一個丈夫,過著這樣壓抑的日子,也難怪她會那般痛恨李天賜,會答應自己那個荒唐的提議。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哦,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馮夏荷每次提起李天賜,眼神裡都滿是厭惡和不甘,原來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
兩人正聊得投機,沒注意到不遠處一個身影快步走了過來,嗓門清亮,一開口就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氛圍:“方正農!麥子就快種完了,下一步幹啥?”
方正農抬頭一看,正是王小翠,她身上還沾著些許泥土,額角沁著汗珠,臉上帶著幾分風風火火的利落。
還沒等方正農開口回應,馮夏露就立刻反應了過來,知道自己該識趣地離開了。王小翠是跟著方正農種地的,兩人定然有正事要談,自己再留在這兒,反倒顯得多餘。
她攏了攏裙襬,臉上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婉模樣,笑著對方正農說道:“方正農,那今天就聊到這兒吧,我去我家地那邊看看,瞧瞧佃戶們種得怎麼樣了。對了,上次說的犁杖,你們什麼時候能造出下一批?我家也想多訂幾個。”
方正農立刻收起心思,笑著回應:“快得很,三五天之內,新的犁杖就能出爐,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那好,到時候我一定來看看。”馮夏露笑著點了點頭,隨即轉頭朝不遠處還在看熱鬧的丫鬟招了招手,“春桃,走了,去地裡看看。”
就在這時,大路那邊蕩起一陣塵土,一個女孩領著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氣勢洶洶地向這邊走來。
走近了,方正農一陣驚詫。
那個為首的女孩子竟然是今天被自己羞辱過的李天嬌。來者不善啊,這報復來的這樣直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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