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李天嬌尋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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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著家丁們的咋呼聲,轉眼就到了田埂邊。

李天嬌領著十幾個腰桿挺得筆直的家丁,雄赳赳氣昂昂地堵在了地頭,那架勢,活像要把方正農這麥田給掀了。

這些都是李家剛招募來的新丁,一個個面生得很,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青澀,偏要故意繃著臉、撇著嘴,學著惡僕的模樣狐假虎威。

走路都故意把腳步踩得震天響,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們是“李府中人”。

說起來也可笑,以前李家的老家丁,十個有八個見識過方正農的厲害,上回方正農暴打四個持械的家丁,河邊大戰女鏢師的情景,他們至今想起來還發怵。

別說找方正農麻煩,就是遠遠瞅見他的影子,都恨不得縮著脖子繞路走,反倒讓李天賜丟盡了臉面。

為了掙回這口氣,李天賜前些日子特意辭了那些“窩囊廢”,新招了這批半大後生,不單面孔是新的,還個個練過幾手三腳貓功夫,平日裡在李府院子裡耍耍還行。

今日倒是被李天嬌拉來,當成了撐場面的底氣。

此刻,李天嬌叉著腰站在田間土路上,小臉漲得像個熟透的櫻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那雙杏眼瞪得溜圓,裡面的火氣都快溢位來了。

她壓根沒來得及換服飾,上身還是那件月白綾羅交領短襖,繡著的纏枝蓮紋被怒氣襯得都添了幾分戾氣。

下身繫著的豆青撒花馬面裙,裙襬沾了些許塵土,卻半點不影響她的驕橫,反倒像是在訴說著她一路急匆匆趕來的氣急敗壞。

她今兒個來,沒別的心思,就是要報白天那“叫夫君”的仇,那三個字,簡直比扇她幾耳光還丟人,小時候父母給她和方正農訂娃娃親這事都夠丟人的了,長大了竟然還要叫他夫君,這是多大的羞辱,她咽不下這口氣!

“方正農!”李天嬌的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隔著幾畝地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羞辱完姑奶奶,倒好,跟個沒事人似的來這兒種地?心是比鍋底還大啊!今天姑奶奶不打得你滿地找牙、哭著求饒,我就不叫李天嬌!”

另一邊,馮夏露正拎著裙襬,準備跟方正農道別,剛踏出兩步,就瞥見了這陣仗,腳步猛地一頓。

隨即又轉了回來,一雙秀眉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李天嬌那張寫滿怒氣的臉上,眼底滿是疑惑。

她跟李天嬌太熟了,這姑娘跟她哥哥李天賜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驕橫跋扈、眼高於頂,仗著李家有點家產,平日裡在鎮上就愛仗勢欺人,誰也不放在眼裡。

今兒個這是又抽什麼風?看這架勢,是鐵了心要暴打方正農啊。

馮夏露不敢耽擱,急忙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衝著李天嬌喊道:

“天嬌妹妹,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帶著這麼多家丁來地裡鬧?”

李天嬌正怒火中燒,被這一聲喊打斷,不耐煩地瞪了過去,眯著眼睛瞅了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女子,眉眼跟她嫂子馮夏荷完全相似,卻比馮夏荷多了幾分靈動,不是她嫂子,是她嫂子的雙胞胎妹妹,馮夏露。

看清人的瞬間,李天嬌的怒火消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惑,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和戒備:

“二姐?你怎麼在這兒?還跟這個窮小子攪合在一起?你們倆剛才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馮夏露連忙擺了擺手,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來意,語氣裡的急切卻絲毫不減,目光在李天嬌和方正農之間來回打轉:

“我是來看方正農做的那犁杖的,我們倆剛才在談犁杖的事兒,沒說別的!”

頓了頓,她又追問回去,語氣更急了,“倒是你,天嬌,你剛才說方正農羞辱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怎麼會羞辱你?”

李天嬌本來就沒心思解釋,一聽這話,更是不耐煩,擺了擺手,語氣敷衍:

“二姐,這事兒不用你管,跟你沒關係,你趕緊躲開,別耽誤我收拾這小子,今天我非要讓他知道,我李天嬌的厲害,知道我三姑奶奶不是好惹的!”

馮夏露卻不肯讓步,不僅是因為這事涉及方正農,便又上前一步,軟聲勸道:

“天嬌,話可不能這麼說,既然我遇見了,就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你就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說不定這裡面有誤會呢?說開了,大家都省事,何必鬧成這樣?”

李天嬌見馮夏露不肯罷休,又想著馮夏露是馮家人,她也不能真的不給馮夏露面,免得得罪了馮家,只能強壓下心底的怒火,耐著性子,磨磨蹭蹭地開口,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氣憤,彷彿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

“二姐,你不知道,這小子不是個好東西!之前他藉著兩件破事兒,一共訛詐我哥哥三百兩銀子!那時候我還在大寧府,沒來得及回來,等我回來聽說這事兒,去找他索要銀子,他不但不給,還動手把我扛了起來,逼著我管他叫三聲夫君!二姐,你說說,這口氣我能咽得下嗎?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啊?還有這事?”馮夏露頓時驚得眼睛都睜大了,嘴巴微微張著,一臉的難以置信,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方正農,眼底滿是疑惑。

方正農平日裡話不多,但做事踏實、為人正直,看著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啊,他怎麼會逼著天嬌叫他夫君?

方正農站在一旁,被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盯著,臉上依舊神色平靜,心裡卻門兒清,這事兒可不能含糊,尤其是周圍還有馮家莊和小李莊的村民。

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要是不把話說清楚,傳出去,不光他的名聲毀了,以後在這一帶也不好立足,更何況,還有馮夏露和王小翠在跟前,更得把自己的形象洗乾淨。

想到這兒,方正農向前跨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既然天嬌小姐這麼說,那我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大家說清楚,免得大家誤會。之前發生的兩件事,在場的不少鄉親都知道,那三百兩銀子,不是我訛詐李公子的,是官府判下來的賠償款,有據可查,怎麼就成訛詐了?李天嬌小姐找上門來,要我把賠償款還給她,各位鄉親們說說,這賠償款,我能給她嗎?”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王小翠就按捺不住了,往前湊了湊,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和好奇,直接打斷了方正農的話,聲音清脆:

“方正農,這三百兩銀子的事兒,我們都知道,是李家理虧,不該給她!可你說說,你讓她管你叫夫君,這又是怎麼回事?你可別瞞著我們!”

王小翠說著,還偷偷瞪了方正農一眼,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醋意。

她倒要聽聽,他跟李天嬌之間,到底還有什麼貓膩。

方正農笑了笑,神色坦然,絲毫沒有慌亂,接著說道:

“翠兒,各位鄉親,大家別急,聽我慢慢說。我不給她銀子,她就不依不饒,攔在我面前,不讓我走,還放狠話,說我想過去,就得從她的胯下鑽過去!”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聲音嗡嗡作響。

“啥?鑽胯?這也太欺負人了吧?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就是啊,這李三小姐也太有失體統了,挺大的姑娘家,做出這種事,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可不是嘛,今天我就在場,親眼看見的,李三小姐攔著方正農,就是這麼說的!”有幾個目擊者連忙開口作證,語氣肯定。

“方正農小時候聽說還和李三小姐訂過娃娃親呢!後來方家敗落,李家就退了這門親!”

馮夏露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底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心裡暗暗想著:這李天嬌也太不像話了,怎麼能做出這種荒唐事?挺大的姑娘家,竟然讓一個小夥子鑽她的胯下,這也太過分了!

方正農抬手,衝眾人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接著又接茬說道:

“各位鄉親也知道,那時候我急著來地裡種小麥,耽誤不起時間,沒辦法,只能答應鑽胯。可你們也看看,李天嬌小姐身形嬌小,那胯窄得很,我試著鑽了一下,根本鑽不過去,一不小心,就把她給扛起來了。至於說,讓她叫我夫君的事兒,可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己害怕從我肩上摔下來,嚇得連連叫我夫君,求我把她放下來,我這才把她放了的!”

方正農說完,在場的人都恍然大悟,紛紛開始腦補當時的畫面。

李天嬌叉著腰攔路,逼著方正農鑽胯,結果被方正農不小心扛了起來,嚇得嗷嗷叫,連著叫夫君求饒,那場面,想想就好笑。

再加上有幾個目擊者在一旁補充細節,大家更是徹底明白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根本不是方正農羞辱李天嬌,是李天嬌想羞辱方正農,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方正農反侮辱一番。

馮夏露和王小翠也頓時明白了過來,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幾分無奈和好笑。

這李天嬌,真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好好的,非要去招惹方正農,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也怪不得別人。

而李天嬌,聽完方正農的話,又看著周圍村民們鄙夷、好笑的目光,聽著那些議論紛紛的話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本來想借著家丁的勢力,好好教訓方正農,把自己丟的面子掙回來,沒想到,反倒被方正農當眾把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讓她顏面盡失,比白天叫他夫君還要丟人!

李天嬌徹底惱羞成怒,眼睛瞪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也不再做任何解釋,也不管馮夏露在一旁勸阻的目光,對著身後的家丁們厲聲喝道:“都給我上!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往死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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