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夜談合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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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農扒拉筷子的手頓了頓,眼角餘光黏在蘇妙玉臉上挪不開。

姑娘垂著眉,長睫毛像受驚的蝶翼,簌簌抖著,臉頰紅得能掐出蜜來,連說話都帶著點顫音,尾音軟乎乎的,藏著幾分忐忑幾分期許。

他心裡跟揣了只亂撞的兔子,琢磨著這姑娘天天來給他洗衣做飯、照看土豆地,一片心意明晃晃的,自己再裝糊塗就不是東西了,不如趁這勁兒給她個準話。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甚至還有點緊張:

“妙玉,要不然……咱也別死等土豆收穫了,你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選個好日子,咱們成婚吧?”

這話一出口,蘇妙玉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磕在瓷碗沿上,整個人瞬間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裡面滿是猝不及防的驚詫,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臉頰的紅暈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子,連耳根都透著粉。

“正農,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急急忙忙擺了擺手,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慌亂,又說:

“我就是忍不住,想說說心裡話,沒催你的意思。男人說過的話,就得算數,你跟李天賜賭了約,我都記著呢,咱們還是等土豆收了再辦吧!”

方正農聞言,偷偷鬆了口氣,肩膀都垮下來半截。

一半是如釋重負,還好這姑娘沒覺得自己敷衍,也沒逼他破約。

可另一半,又藏著點莫名的失望,像心裡空了一小塊。他暗自腹誹,自己這穿越過來的現代靈魂,在這明末亂世裡,對著蘇妙玉這般嬌俏懂事、眉眼動人的姑娘,哪回不是忍得抓心撓肝?

說白了,他比誰都想趕緊把這姑娘娶進門,奔赴那溫香軟玉的美妙境地,可偏偏,當著全村人的面,跟李天賜那混小子賭下了“土豆畝產三千斤,輸了就退出”的狠話,吐出去的唾沫,哪能咽回來?

再說了,他心裡門兒清,土豆兩個半月就能收穫,畝產三千斤更是穩操勝券,也不差這倆月。

可蘇妙玉這般體諒他、懂他,不鬧不纏,還處處為他著想,這份心意,讓他心裡暖得發燙,對這姑娘的喜歡,又深了幾分,連帶著語氣都軟了下來:

“妙玉,謝謝你。你放心,我方正農說話算話,肯定兌現承諾,等土豆一收穫,我必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讓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我方正農的娘子!”

蘇妙玉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眼底的驚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歡喜和羞澀。

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連眉眼都彎成了月牙兒,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我信你。”

她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更要好好幫他,照看土豆地,打理家裡,替他分擔憂愁,不讓他有半點後顧之憂。

一頓飯吃得溫情脈脈,收拾完碗筷,蘇妙玉拿起自己的小包袱,正準備跟方正農道別回家。

剛走到門口,就被方正農急匆匆地叫住了:“妙玉,等一下!”

蘇妙玉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看著他,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故意調侃道:“怎麼,難不成,你今晚真要把我留下來?”

說著,還故意眨了眨眼,臉頰又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那副嬌俏的模樣,看得方正農心裡又是一癢。

方正農被她調侃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懇求,還有點小小的委屈:

“不是不是,我今晚要去王鐵匠鋪,跟王鐵匠談合夥做犁杖的事兒,家裡沒人照看不行,你再幫我看一會兒家,等我回來你再走,好不好?”他頓了頓,又怕姑娘一個人在家害怕,趕緊補充道,“要是你怕黑、怕孤單,就去叫妙珠來陪你。”

蘇妙玉一聽,臉上的調侃瞬間散去,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她挺了挺胸,故作豪氣地說:

“我膽子大著呢,什麼都不怕!不用叫妙珠,我一個人就能看好家,你只要快點回來就好。”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悄悄犯了點小嘀咕——王鐵匠家那王小翠,天天對著正農眉來眼去的,他去鐵匠鋪,可別被纏上才好,後半句囑咐,藏著她小小的私心和醋意。

方正農哪能察覺出姑娘這點小心思,只覺得心裡一暖,連忙點頭應道:“好!一定快點回來,絕不耽誤功夫!”

說完,抓起門口的帽子,急匆匆地出了門,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生怕讓蘇妙玉等太久。

蘇妙玉站在門口,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輕輕攏了攏衣襟,轉身回了屋,心裡滿是期待,也滿是安心。

晚飯後的天色剛沉透,方正農踩著微涼的晚風往王小翠家去。

王家在村頭,青磚砌的院牆,兩扇木門擦得鋥亮,比村裡尋常人家規整不少,一看便知日子過得殷實。

他剛抬手輕叩門板,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王小翠探著腦袋,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笑意,拽著他的袖子就往院裡拉:“可算來了!我爹早把茶泡好了,就等你呢!”

進了堂屋,暖意撲面而來。

桌上擺著一盞黃銅燭臺,半截蠟燭燃著,跳動的火苗將屋子照得亮堂,映得牆面掛著的鐮刀、鋤頭都泛著淡淡的光。

王老鐵匠坐在八仙桌旁,一身半舊的青布短褂,手上還沾著些許未洗淨的鐵屑,見方正農進來,他緩緩起身,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神情,只抬手示意:“正農,坐吧。”

王小翠麻利地給方正農倒上一杯熱茶,茶湯清亮,水汽氤氳著飄出淡淡的茶香。她挨著王鐵匠坐下,眼神卻一直落在方正農身上,指尖悄悄攥著衣角。

她既盼著談判能成,又怕父親性子執拗,為難方正農,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方正農坐下,雙手捧著茶碗,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稍稍平復了幾分急切。

他抬眼看向王老鐵匠,見老人正端著茶碗抿著,目光卻隱隱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考量,便知這老爺子是個心思縝密、不輕易鬆口的人。

他沒有急於開口,先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等著王鐵匠先說話。

果然,王老鐵匠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打破了堂屋的靜謐。“正農,”他聲音低沉,語氣沉穩,“小翠說你願意跟我們合夥做犁杖,這事,你當真想好了?”

方正農放下茶碗,身子坐直,神色鄭重起來,點頭道:

“王伯,我想得明明白白。今天在地裡,新犁杖的成色大家都看見了,省工省力,比老犁杖好用太多,村民們都搶著想要,只要咱們能批次做出來,肯定能賺錢。”

王鐵匠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又問:“那你說說,怎麼個合夥法?你一個後生,既不會打鐵,又沒多少本錢,總不能空著手來合夥吧?”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幾分試探,也藏著幾分質疑——他雖看出方正農是個有想法的人,但合夥做生意,終究要落到實處,不能只憑一腔熱血。

王小翠一聽,立馬急了,連忙開口幫腔:“爹!你怎麼這麼說呢?方正農有犁杖的法子啊!今天那新犁杖,就是他琢磨出來的,沒有他,咱們哪能做出那麼好用的犁杖?”

她說著,還偷偷拽了拽王鐵匠的袖子,眼神裡滿是懇求,示意父親別太苛刻。

王鐵匠瞪了女兒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嚴厲:“大人談事,小孩子家插什麼嘴?一邊坐著去!”

王小翠撇了撇嘴,卻沒敢再說話,只是依舊攥著衣角,眼神緊緊盯著方正農,生怕他被父親問住,談不攏這事。

方正農見狀,心裡暗笑,這父女倆的性子,一個執拗嚴謹,一個直率熱忱,倒是互補。

他沒有在意王鐵匠的質疑,緩緩從懷裡掏出摺疊整齊的犁杖圖紙,輕輕鋪在八仙桌上,藉著燭光,指著圖紙說道:“王伯,您說得對,合夥做生意,就得有來有往,我不會打鐵,但我有這個,這是改進後的新犁杖的完整圖紙,每一個部件的尺寸、樣式,都畫得清清楚楚,包括犁頭的弧度、犁杆的粗細,都是我反覆琢磨、試過好幾次才定下來的,保證做出來的每一把犁杖,比今天下地的那五副犁杖,更省工又更好用。”

“啥?又有新的圖?”王鐵匠的目光落在圖紙上,眉頭微微舒展,伸手拿起圖紙,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線條,眼神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打了一輩子鐵,做過無數犁杖,卻從未見過如此細緻、合理的圖紙,連一些他平日裡忽略的細節,圖紙上都標註得明明白白,看得出來,方正農是真的用了心,不是隨口說說。

見父親神色鬆動,王小翠悄悄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小聲補充:“爹,你看,方正農想得多周到,這圖紙多詳細,咱們照著做,肯定沒問題!”

方正農等王鐵匠看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王伯,您祖傳的打鐵手藝,村裡沒人能比,做犁杖的活計,還得靠您和您的鐵匠鋪;我出圖紙,負責琢磨怎麼改進,讓犁杖更好用、更受歡迎。至於先期的本錢,咱們各出一半,我拿出一百兩銀子,您也出一百兩,用來買鐵礦、木炭,僱幫工,趕製犁杖;另外,製造環節你們負責,銷售環節我來負責,等賺了錢,利潤也咱們各分一半,不分你我,公平公正,您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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