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威逼利誘(1 / 1)
街口的塵土被衙役的皂靴踩得飛揚,李麒麟領著四個腰佩鐵尺、面無表情的衙役,腦袋仰得快能看見天,步子邁得橫衝直撞,那架勢,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衝方正農和王小翠來的。
王小翠長這麼大,哪兒見過這等凶神惡煞的陣仗?嚇得身子一縮,手死死攥住方正農的衣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急聲道:
“正農,他、他們是不是來抓我們的?都怪我,要是我沒跟那惡人置氣就好了……”說著,眼眶就紅了,淚珠在裡面打轉,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方正農拍了拍她攥得發緊的手背,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去,臉上半點慌亂,語氣淡定:
“怕什麼?咱們行得正坐得端,一沒偷二沒搶,更沒犯法,他們還能憑空冤枉人不成?”
話音剛落,李麒麟就帶著人堵在了跟前,他捂著重傷的胳膊,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腫,指著方正農和王小翠,扯著公鴨嗓嚷嚷:“就是他們倆!膽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兇,把我的人打得爬不起來!快,給我抓起來!”
說罷,還得意地瞥了王小翠一眼,那眼神,活像只盯著獵物的黃鼠狼。
王小翠被他看得一哆嗦,也顧不上害怕了,急忙往前湊了半步,仰著通紅的臉蛋辯解,聲音又急又脆:
“你胡說!明明是你先對我動手動腳、出言不遜,正農才動手攔你的,我們沒有行兇!”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往方正農身後躲了躲,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示弱。
可那四個衙役壓根不聽她辯解,想來是早就被李麒麟餵飽了好處,動作熟練得跟演練過八百遍似的,掏鎖鏈、套手腕。
“嘩啦”兩聲,冰涼的鐵鎖鏈就纏在了方正農和王小翠的手腕上,勒得人皮膚髮疼。
方正農全程沒反抗,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腦子裡還繃著後世“不襲警”的準則,雖說這是明末的衙役,不是警察,但道理相通,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再者,他心裡也憋著一股勁:有理走遍天下,就算到了縣衙,他也能把道理說清楚,總不能讓這潑皮無賴得逞。
王小翠可就沒他這麼鎮定了,冰涼的鎖鏈一碰到手腕,她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拉著衙役的衣袖苦苦辯解:
“官爺,你們別抓我們,真的不是我們的錯啊!是他先調戲我的,我們沒有傷人,你們放過我們吧……”
為首的衙役臉拉得老長,語氣冷得像冰,一把甩開她的手,不耐煩地呵斥:
“少廢話!你們行兇傷人,我們是奉命辦事,有話到縣衙跟縣太爺說去!”
說著,還用力推了他們倆一把,“走!別磨蹭,耽誤了李公子的事,有你們好果子吃!”
王小翠還想再說什麼,嘴巴剛張開,就被方正農輕輕拉住了。
他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溫柔卻堅定:“別鬧,也別害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放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邊,王小翠的心莫名一安,眼淚掉得慢了些,咬著嘴唇,輕輕點了點頭,任由衙役押著,一步步往縣衙的方向走。
衙役們沒把他們押上縣衙大堂,反倒七拐八繞,把他們推進了一間偏僻的屋子。看這架勢,倒像是個臨時的審訊室,屋裡就擺著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幾把掉了漆的椅子,牆角還堆著些雜物,昏暗又壓抑,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四個衙役守在門口,像四座門神似的,唯有李麒麟,一步三搖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把玩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壞笑。
他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尤其是在王小翠身上停留時,那目光,油膩得能滴出油來。
他走到方正農面前,居高臨下地撇著嘴,語氣囂張又欠揍:
“小子,剛才不是挺能打嗎?怎麼這會兒不橫了?沒脾氣了?今天,我就讓你好好嚐嚐,得罪你李爺爺我是什麼後果!”
王小翠被他那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嚇得連連往後退,後背都貼到了冰冷的牆壁上,臉色慘白,聲音帶著濃濃的驚恐:
“你……你想幹什麼?我們已經被抓起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方正農見狀,急忙往前一步,將王小翠護在身後,眼神冷冷地盯著李麒麟,周身的氣息都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寒氣:
“李麒麟,你這是想私設刑房,公報私仇?”
李麒麟嗤笑一聲,滿臉不以為然,摺扇一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囂張跋扈:
“私設刑房又怎麼樣?公報私仇又如何?在這縣衙裡,除了呂老爺,就我爹最大,我做什麼,還輪不到你一個鄉野村夫來管!”
頓了頓,他又故意拖長了語調,一臉得意:“我看你是不知道我是誰吧?今天,我就告訴你,讓你死個明白!”
方正農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冰冷,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你是誰,與我無關。我方正農做人,不認人,只認理,就算你背景再大,做錯了事,也得講道理!”
李麒麟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挺著胸脯,得意洋洋地自報家門:“好,好一個只認理!那我就讓你知道,我爹是本縣的李縣丞,李富貴!現在,明白了吧?怕了吧?”
他這話,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寶,就盼著方正農露出害怕、求饒的樣子。
方正農聞言,臉上沒有絲毫害怕,反倒皺了皺眉,厲聲質問道:
“就算你爹是李縣丞,那又怎樣?難道就因為你爹是縣丞,你就可以胡作非為、調戲民女、顛倒黑白嗎?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李麒麟笑得更加無恥,拍著大腿,一臉理所當然:“你說對了!在這清溪縣,我爹就是王法,我就是可以胡作非為!”
說著,他的目光又落到王小翠身上,眼神變得越發猥瑣,一步步朝著她走去,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油膩的討好:
“小翠妹子,實話跟你說了吧,自從上次你到柴碳行買炭,我就看上你了。你跟別的姑娘不一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你就從了我吧,我保證,以後一定明媒正娶你,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
方正農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
合著這貨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啊!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王小翠。
王小翠被他說得滿臉通紅,連連往後退,瞪著大大的眼睛,眼神裡滿是驚慌失措,急忙擺手:
“李公子,你可不要胡說!我、我現在還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給你,你就打消這個念頭吧!求你放過我們吧!”
李麒麟卻不依不饒,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臉上堆著油膩的笑:
“現在不想嫁沒關係啊!咱們先玩玩總可以吧?等你玩夠了,想嫁了,我再風風光光娶你進門,如何?”
說著,他就伸出手,滿眼亮光地朝著王小翠的臉蛋摸去,那手,油膩膩的,看著就讓人噁心。
他的手距離王小翠的面頰,也就一寸遠,眼看就要碰到,方正農再也忍不住了,腳下一動,快如閃電,抬腳就朝著李麒麟的肚子踹了過去。
這一腳,他沒敢用全力,卻也足夠有力,只聽“哎喲”一聲,李麒麟就像個破麻袋似的,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後腦勺“咚”的一聲撞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沒爬起來。
李麒麟懵了,躺在地上,瞪著眼睛,張著嘴巴,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都到了縣衙,都被鎖鏈鎖住了,這小子還敢動手打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捂著肚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模樣狼狽不堪,卻依舊囂張,扯著嗓子大叫:
“小子,你還敢撒野?這裡可是縣衙!除了呂老爺,就我爹最大,今天,我一定要定你的罪,把你關入大牢,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方正農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不屑,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爹算個球?別說你爹是個小小的縣丞,就算是縣太爺呂有為,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的,說不定,還得擺上一桌好酒好菜,好好招待我呢!”
李麒麟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緊接著,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捂著肚子,指著方正農說道:“我沒聽錯吧?你、你還敢吹牛皮?就你一個鄉野村夫,還想讓呂老爺擺酒招待你?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吧!不過,你再能吹牛皮也沒用,今天,你們倆註定要蹲班房,吃牢飯!”
一聽說要蹲班房、吃牢飯,王小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剛才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情緒,又徹底崩潰了,大眼睛裡滿是的恐慌,,聲音顫巍巍地問道:“李公子,不、不會這樣吧?就、就打了幾個人,就要蹲班房嗎?我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們吧……”
李麒麟見她害怕了,心裡越發得意,故意誇大其詞,語氣兇狠地嚇唬她:
“打了人?你以為只是打了人那麼簡單嗎?他打傷了我的人,傷得很重,差點就沒命了,懂嗎?就這,蹲班房都是輕的!”
王小翠被他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苦苦哀求:“正農他打人,是有原因的啊,是你先調戲我的,他才動手保護我的,你就不能講道理嗎?”
李麒麟嗤笑一聲,滿臉的無恥,說道:
“原因?什麼原因?你們說我調戲你,有誰能證明?在場的人,誰會幫你們作證?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我調戲你的事,而你們打傷我的人,卻是鐵一般的事實!蹲班房,都是輕的,若是我不高興,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出牢門!”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加重語氣,就是要逼王小翠妥協。
王小翠果然被他嚇到了,眼神裡的恐慌越來越濃,嘴唇都被咬得發白,猶豫了半天,才顫聲說道:
“這、這事……能不能私了啊?只要你放過我們,不讓我們蹲班房,你說什麼,我們都答應你……”
她實在是太害怕了,她不想蹲班房,更不想連累方正農。
李麒麟見她鬆口了,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獵物上鉤,臉上堆著油膩的笑,湊到王小翠面前,語氣曖昧地說道:
“小翠妹子,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乖乖從了我,這事,我就既往不咎,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