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燦爛的笑容(1 / 1)
方正農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含糊其辭地說:
“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呢?眼下世道不太平,先把糧食種好,把日子過好,至於娶媳婦的事,順其自然吧。”
他不想把話說得太死,既不想委屈了王小翠,也不想欺騙她,只能用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來應付。
“也就是說——你不能保證只娶一個,對不對?”王小翠立刻抓住了他話裡的漏洞,乘勝追擊。
方正農被她問得哭笑不得,乾脆破罐子破摔,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你想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別再問這種沒頭沒尾的話了,再問,我就把你扔在路邊,讓李麒麟把你搶回去!”
他嘴上這麼說,語氣裡卻沒有半點真生氣的意思,反而帶著幾分寵溺。
“你才不敢呢!”王小翠咯咯一笑,一點都不害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臉上的笑容像盛開的向日葵,明媚又燦爛,說:
“你要是敢把我扔在路邊,我就哭,就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方正農始亂終棄,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她說著,還故意皺了皺鼻子,做了個調皮的鬼臉,模樣可愛極了。
方正農看著她那副嬌俏可愛的模樣,心裡的煩躁和無奈瞬間煙消雲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你呀,真是個小無賴。好了,別鬧了,再鬧,咱們就到不了小李莊了。”
“不鬧就不鬧。”王小翠吐了吐舌頭,乖乖地坐回座位上,可臉上的笑容卻始終沒有消失,眼神裡滿是憧憬,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嫁給方正農的模樣。
沒過一會兒,她又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正農,經過今天這事,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方正農被她勾起了興致,側頭看了她一眼,笑著問道:“哦?什麼秘密?還搞得這麼神秘兮兮的,難不成你發現我真的是神仙了?”
“才不是呢!”王小翠擺了擺手,挺起胸膛,大眼睛裡閃著自信又可愛的光,一本正經地宣佈:“我發現……我是個美女!”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滿是驕傲,還特意挺了挺胸,彷彿在炫耀自己的美貌。
方正農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現在才發現啊?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大美女了。”
“你騙人!”王小翠皺了皺鼻子,不服氣地說,“以前在村裡,大家都只說我能幹、潑辣,從來沒人說我長得好看。可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你自己發現自己了是吧?”方正農打趣說道。
“怎麼是我自己發現呢?李麒麟那樣的人,仗著他爹是縣丞,眼高於頂,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可他卻對我迷得神魂顛倒,還想把我搶回去做妾,這不就說明,我長得好看,是個大美女嗎?”
她說著,還一臉期待地看著方正農,等著他的認可。
看著她那又驕傲又有點小竊喜的模樣,方正農心口莫名一軟,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他認真地看著王小翠,語氣鄭重其事:“我沒有騙人,你本來就是大美女,而且是那種特別的美女。”
這也是方正農的心裡話,王小翠的美,和蘇妙玉的溫婉、蘇妙珠的靈動、馮夏露的溫柔都不一樣,她是那種健康、鮮活、帶著山野氣息的純樸之美,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就像田裡的向日葵,明媚又有生命力。
王小翠從小在鐵匠家庭裡,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她沒有蘇家姐妹的嬌弱,也沒有馮夏露的溫婉,卻有著一種獨有的活力和純樸,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渾身都散發著陽光的氣息,讓人忍不住心動。
“真的?是你心裡話?”王小翠瞬間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方正農,眼睛亮得像兩簇小火苗,裡面滿是驚喜和期待,彷彿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禮物。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誇她,心裡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樣。
方正農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當然是心裡話,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在我心裡,你就是最漂亮的姑娘。”
王小翠聽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臉頰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她低下頭,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心裡甜得快要溢位來了。
車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溫馨又曖昧,窗外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連麵包車發動機的“突突”聲,都變得悅耳起來。
沒過多久,麵包車就駛進了小李莊。
離李員外家不遠的路口,一個穿著灰色家丁服飾的年輕人正探頭探腦地張望,手裡還拿著一根木棍,時不時地踮起腳尖,看向村口的方向,神色顯得有些焦急,又有些緊張。
那個家丁一看見方正農開的麵包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來不及多想,轉身就往李員外家裡跑,跑得飛快,腳下的泥土都被濺了起來。
方正農看著那個家丁慌慌張張跑進去的背影,眉頭微微挑了起來,心裡咯噔一下,莫名泛起一陣不安。
他放慢車速,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這李家人,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坐在旁邊的王小翠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裡露出幾分緊張,拉了拉方正農的胳膊,小聲問道:“正農,怎麼了?那個家丁怎麼看見我們就跑了?李家是不是又想害我們?”
方正農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語氣沉穩地說:“別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敢怎麼樣。”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提高了警惕,目光緊緊盯著李員外家的大門,心裡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方正農開著麵包車,剛到李員外家那氣派的青石板門臉前,車速還沒完全降下來,就瞥見臨街的石獅子旁戳著三個人,跟三根擺好姿勢的木樁似的。
中間那位,山羊鬍梳得油光水滑,貼在下巴上跟粘了撮黑絨線,一身藏青錦緞長袍熨得沒有半道褶皺,不是李員外是誰?
左邊站著的是他寶貝兒子李天賜,依舊是那副紈絝子弟打扮,錦袍束腰,手裡還把玩著個玉扳指,眼神飄來飄去,活像只沒拴住的鬥雞。
右邊的李天嬌就更扎眼了,粉襖繡裙,鬢邊插著兩朵珠花,臉上塗著淡淡的胭脂,花枝招展得跟開春的桃花似的,就是那眉頭擰著,帶著點生人勿近的嬌蠻勁兒。
方正農腳底下輕輕點了點剎車,越野車的速度慢了下來,他扒著方向盤,心裡犯起了嘀咕:好傢伙,這陣仗是衝我來的?
李天賜那草包前幾天被我揍得哭爹喊娘,李天嬌那小丫頭也被我逗得跳腳,這是打不過年輕人,搬老爹這位老將出馬了?
他眯著眼掃了掃三人身後,空蕩蕩的,別說帶刀的家丁,連個扛鋤頭的長工都沒有,光禿禿的牆根下就只有幾隻麻雀蹦躂。
要開戰?可這赤手空拳的,總不能靠李員外那撮山羊鬍撓人吧?
方正農心裡的疑惑跟冒泡似的,剛要琢磨著再放慢點車速探探虛實,就見李天嬌那道粉色身影“噔噔噔”往前邁了兩步,小手一揚,居然就敢攔在他的車前頭,那架勢,比攔驚馬的老把式還英勇。
得,果然是衝我來的!方正農心裡的猜測瞬間落了實。
他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壞笑,故意裝作沒看見,腳下猛地一踩剎車——“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劃破街頭,跟殺豬似的,震得旁邊的麻雀撲稜著翅膀飛了個乾淨。
李天嬌本來還仰著下巴,一臉傲氣,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她渾身一哆嗦,往後踉蹌了半步,小手緊緊攥住了裙襬,眼睛瞪得跟核桃似的,尖著嗓子嚷嚷:“什麼破玩意兒!怪叫什麼,嚇死人了!”
嘴上罵得兇,她的眼睛卻跟粘了磁石似的,死死黏在方正農那輛鐵皮越野車上,滴溜溜地轉,好奇得不行。
自從她從統州回來,就聽人嚼舌根,說方正農被大順軍抓了壯丁,沒幾天居然自己逃回來了,還開回來個鐵疙瘩,不用馬拉,不用人推,就能自己跑。
當時她還罵傳話的人瞎吹牛,今兒個親眼一見,才知道竟是真的。
這鐵疙瘩渾身鋥亮,四個圓滾滾的黑輪子看著就結實,剛才跑起來呼呼帶風,居然還穩穩當當的,比家裡那匹最溫順的白馬拉的車還穩。
看得她心裡直髮癢,恨不得湊上去摸一摸。
方正農停穩車,慢悠悠地搖下車窗,胳膊搭在窗沿上,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站在那兒的李天嬌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語氣賤兮兮的:
“娘子,這麼大陣仗攔你夫君的車,怎麼?才分開兩天,就想我想得不行了?”
這話跟炸雷似的,一下子劈在李天嬌頭上。
她剛才還瞪得溜圓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臉上的胭脂都蓋不住那股子爆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跟熟透的櫻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