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又要土豆換姑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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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永昌喊完又抹了把臉,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哀求,腰桿彎得像株被霜打蔫的老玉米,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方公子,我也是沒法子啊,家裡已經斷糧有幾天了,老伴兒前天就餓得起不來炕,我這把老骨頭倒還好說,可孩子們還小,再沒吃的,熬不到土豆收穫就要餓死人的!”

話音未落,裡屋就走出個姑娘,正是齊永昌的女兒齊香草。

這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倒是周正,眉眼彎彎像初春剛抽芽的柳葉,皮膚是常年勞作曬出的健康麥色,透著股子山野間的靈秀,比城裡嬌養的姑娘多了幾分韌勁。

只是身上的衣服實在破舊,打滿了補丁,領口磨得發毛,袖口還短了一截,露出細瘦卻乾淨的手腕,下身的布裙也洗得發白,緊緊貼在腿上,顯露出單薄的身形。

齊香草被父親扯到跟前,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山柿子,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頭埋得低低的,只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瞟方正農。

她的眼神裡滿是羞澀、不安,還有幾分被當作“物件”交換的委屈,嘴唇抿得緊緊的,連大氣都不敢喘,渾身繃得像根緊繃的弦,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齊永昌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又是疼又是無奈,抬手在女兒頭上輕輕拍了拍,語氣裡滿是愧疚,卻又帶著一絲僥倖:“香草,快給方公子看看,你長得不醜,手腳也勤快,洗衣做飯、下地幹活樣樣都行,不比蘇妙玉姑娘差多少,跟著方公子,總比在家裡餓死強!”

說罷,他又對著方正農連連作揖,腰彎得幾乎要碰到地面,“方公子,求你發發善心,就答應我吧,我這輩子都記你的恩情!”

方正農看著眼前這父女倆,又看了看齊香草那窘迫又委屈的模樣,忍不住皺了皺眉,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

“齊大叔,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這個季節哪有土豆啊,地裡的土豆還得兩個多月才能收穫,就算我有,也不能用你的女兒換啊!”

他頓了頓,看著齊永昌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又補充道:

“你也彆著急,我這裡還有些銀兩,我一會就讓二猛跟著我,去鎮上買些糧食回來,給你家送過來,足夠你們娘倆和香草熬過這段最艱難的時光,萬萬不可再提用女兒換糧食的話,香草是個好姑娘,怎麼能當物件交換呢?”

齊永昌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渾濁的眸子裡湧出淚水,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連連磕頭:

“謝謝方公子!謝謝方公子大恩大德!你就是我們齊家的救命恩人啊!我來世做牛做馬也報答你!”

他磕得又急又重,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

磕了幾下,他又急忙拽了拽身邊的齊香草,急聲道:“香草,快!給方公子磕頭謝恩!快啊!”

齊香草被父親一拽,也跟著跪了下去,臉頰更紅了,慌亂地對著方正農磕了三個頭,聲音極低,帶著幾分哽咽:“謝……謝謝方公子……”

磕完頭,她又飛快地低下頭,耳朵尖都紅透了,偷偷抬眼瞟了方正農一眼,又趕緊低下頭,那副羞澀又感激的模樣,倒讓方正農忍不住笑了。

劉二猛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湊到方正農身邊,壓低聲音打趣:“正農,你這又是送糧食又是救急的,這齊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看來你又多了個紅顏知己啊!”

方正農瞪了他一眼,卻沒反駁,轉頭看向還在不停磕頭的齊永昌,連忙上前扶起他:

“齊大叔,快起來,別磕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以後好好種土豆,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齊永昌被扶起來,還是一個勁地道謝,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只剩下滿心的感激。而齊香草站在一旁,依舊低著頭,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日頭掛在頭頂正中央,曬得地上的土都冒了煙,方正農和劉二猛兩人渾身汗透,粗布褂子黏在背上,活像兩塊浸了油的破抹布,總算挨個兒走完了五十多戶種土豆的村民。劉二猛抹了把臉上的汗珠子,粗聲粗氣道:“我的個娘咧,這五十多戶走下來,腿都快斷成兩截了!”方正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卻勾出點笑意:“苦是苦了點,但好在大部分人家都聽話,土豆苗長得比預想中精神,也就那麼三四戶,要麼澆多了水,要麼沒除淨草,瞎折騰。”

說著,他就轉頭走向那幾戶沒管好的村民,臉上沒半分不耐煩,蹲在田埂上,用手指著蔫巴巴的土豆苗,耐著性子講解:“你看啊,這苗怕澇,咱這土本身就潮,隔三天澆一次就夠,澆多了根就爛了;還有這草,得趁小拔,不然搶了土豆的養分,到時候結不出疙瘩,咱這辛苦不就白費了?”村民們原本耷拉著腦袋,一臉愁容,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眼睛漸漸亮了,搓著手連連點頭:“方小哥說得是!俺們這就改,這就改!”看著村民們重新燃起的勁頭,方正農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等送走最後一戶村民,方正農往腰上一摸,掏出個沉甸甸的銀子,在手裡掂了掂——這是他穿越過來時,從原主破舊的木箱底翻出來的家底,也是目前僅有的“鉅款”。他把銀子塞進劉二猛手裡,語氣乾脆:“二猛,你下午趕牛車去趟清河鎮,買一石米送齊永昌家去。他家那情況你也知道,老的老、小的小,快揭不開鍋了,先讓他們墊墊,等土豆收了,日子就緩過來了。”

劉二猛捏著銀子,手指都有點發顫,臉上滿是感慨,眉頭皺成了個疙瘩:“正農,你這……你真是菩薩心腸啊!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到處都是餓殍,路邊倒著的餓死人都沒人管,你就算有再多銀子,也救濟不過來啊!”他說著,還忍不住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這世道,能顧好自己就不容易了,方正農卻還想著旁人。

方正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眼底卻藏著一絲柔軟:“齊永昌是咱種土豆小組的人,算自家人,自家人有難,我沒道理不管。我既然牽頭種土豆,就不能看著這五十四戶村民裡,有任何一家餓死人。你下午去的時候,順便統計一下,看還有誰家揭不開鍋、斷了糧,都一一告訴我,能幫一把是一把。”

“哎!我知道了!”劉二猛重重一點頭,把銀子小心翼翼揣進懷裡,貼身放好,彷彿那不是一兩銀子,而是救命的寶貝,轉身就急匆匆往自家趕,生怕耽誤了買米的時辰。

方正農看著他的背影,自己也慢悠悠往家走,腳步漸漸沉重下來。剛才強裝的堅定褪去,眼底湧上一陣酸澀——他後世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學生,生在盛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別說餓肚子,就連頓不按時吃的情況都少,哪裡見過明末這慘狀?有的村民面黃肌瘦,顴骨高聳,走路都打晃,眼神裡滿是對食物的渴望;有的人家孩子餓得哇哇哭,大人只能抱著孩子默默掉眼淚,連一口稀粥都拿不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嘀咕:難道老天讓我穿越過來,不是讓我保命享福,就是為了解救這些苦難的村民?他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幾粒土豆種子,又想起自己腦子裡的現代農業技術——育苗、施肥、防病蟲害,這些在後世不值一提的東西,在這明末,不就是救苦救難的金手指嗎?

“要是真能靠這些,讓這五十四戶村民都能吃飽飯,不用再受餓殍之苦,那我這兩世為人,也不算白活了!”方正農越想越入神,眉頭微微蹙著,眼神放空,腳步都有些飄,連走到李家大院門口都沒察覺。

“方正農!你怎麼垂頭喪氣的?莫不是遇到什麼倒黴事兒了?”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嬌蠻的聲音突然傳來,打破了他的思緒。

方正農猛地回神,循著聲音抬頭一看,只見李天驕正站在李家大院的青石板臺階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插著一支玉簪,身姿亭亭玉立。只是那張嬌美的臉上,卻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嘴角撇著,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彷彿就盼著他出點岔子。

方正農心裡咯噔一下,暗自腹誹:靠!真是冤家路窄!這妖女怎麼哪兒都能碰到?他心裡犯嘀咕,可轉念一想,要是就這麼裝沒聽見走了,這丫頭指定以為自己怕她,以後指不定還會變本加厲地嘲諷自己。想到這兒,他停下腳步,腰桿一挺,臉上瞬間換上一副冷臉。

他抬眼,目光冷峻地盯著臺階上的李天驕,嘴角卻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故意拖長了語調戲弄道:“小賤人,你這話說的,難不成還希望你夫君我倒黴?怎麼,是三天不打,就想上房揭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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