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情況不對勁(1 / 1)
周謙出聲打斷。
“右手食指挑弦的力度太大了。”
“左手中指的‘抹’又沒跟上,導致音節脫節。”
合歡宗的武技,哪怕是用古琴施展,也極其講究發力的寸勁。
周謙邊說邊伸出手,想要去糾正她的手型。
他的手指極其自然地覆蓋在迪麗扎的手背上,準備帶她找一下發力的感覺。
就在肌膚相觸的那一剎那。
“錚!”
迪麗扎的手指猛地一抖,指甲直接刮過琴絃。
發出一聲極其刺耳難聽的破音。
她迅速把手抽了回來,死死地藏在身後。
削瘦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周謙眉頭微微皺起。
他以為是這丫頭底子太薄,太緊張了。
“放鬆點,別崩這麼緊。”
周謙放緩了語氣,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動作,虛虛地握住了迪麗扎的手腕。
想要引導她完成那個複雜的挑絃動作。
可是他的手掌剛貼上那截皓腕。
迪麗扎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粗重。
她整個人繃得像一塊毫無生命的石頭。
哪怕沒有用力,周謙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臂肌肉在瘋狂地戰慄。
這根本不是因為害羞而產生的緊張。
這是極其嚴重的生理性排斥!
周謙立刻鬆開手,身子往後退了半米。
他發現迪麗扎的眼眶都紅了,似乎在極力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這還怎麼教?
這種東西,純靠嘴皮子是教不出真功夫的。
很多氣血執行和手指發力的微小差異,必須手把手去引導。
周謙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揣進口袋裡。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
周謙全程坐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
只靠嘴巴解說。
遇到實在講不通的地方,就自己親自彈一遍讓她去悟。
沒有了肢體接觸的輔助,教學進度慢得令人髮指。
時針悄悄跨過了晚上十一點的位置。
周謙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今天就學到這吧。”
他站起身,把琴譜合上。
迪麗扎如蒙大赦,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
長長地吐出一口鬱結在胸口的濁氣。
隨著琴音停止,客廳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沒有了練琴作為掩護,氛圍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開口說話。
迪麗扎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活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小學生。
周謙不習慣這種黏糊糊的試探,決定打破僵局。
他直視著迪麗扎毛茸茸的發頂,開門見山。
“我發現一個問題。”
“你在跟我有肢體接觸的時候,反應極其劇烈。”
“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這句直白的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表面偽裝的平靜。
迪麗扎臉色一白,慌亂地抬起頭擺著手。
“不是的!”
“周大哥,你別誤會,我真的不是針對你一個人。”
迪麗扎咬著嘴唇,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和後怕。
其實就連她自己,也沒有真正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直到被周謙點破。
“今天下午在學校的形體教室。”
“我拿著劇本在角落裡背臺詞。”
“沒拿穩,劇本掉在了地上。”
“旁邊一個平時挺熟的同班男同學,順手幫我撿了起來。”
迪麗扎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
“他把書遞給我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胃裡翻江倒海地想吐。”
“我當時直接把劇本扔了,發瘋一樣跑進洗手間。”
“用消毒洗手液把那隻手洗了足足三遍。”
“皮都搓紅了,那種噁心的感覺才壓下去。”
她越說聲音越小,眼神裡全是無助的恐懼。
“我當時以為是那個男同學突然的動作嚇到我了,也就沒太在意。”
“可是剛才在車上。”
“還有你剛才教我彈琴的時候……”
“我才發現,我好像真的出問題了。”
周謙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腦海裡那個破系統的電子音,極其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叮!】
【系統檢測完畢!】
【合歡宗內門弟子迪麗扎,心魔深種,修行受阻!】
【身為未來的合歡宗修仙大能,請宿主儘快助其拔除心魔,否則宗門根基不穩!】
周謙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去你大爺的拔除心魔!
老子是練體育的,揮拳頭砸人我在行。
你讓我去幹心理醫生的活?
這特麼不是逼著張飛去繡花嗎?
周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迪麗扎。
“你這情況很不對勁。”
“別自己瞎琢磨了。”
“明天早上,讓劉姨推了那個什麼站臺活動。”
“讓她帶你去找個專業的心理醫生看看。”
周謙語氣很嚴肅。
這病要是不治好,別說什麼狗屁成名了。
在娛樂圈當演員,連基本的戲都沒法拍。
第二天一大早。
劉姨提著兩份極其昂貴的燕窩粥,風風火火地刷卡進了公寓。
剛準備催促迪麗扎去換衣服化妝。
迪麗扎就把昨晚周謙的建議,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劉姨手裡的燕窩粥差點砸在名貴的地毯上。
“看心理醫生?!”
“你瘋了嗎我的姑奶奶!”
劉姨的聲音尖銳得能刺破玻璃,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你現在可是星耀娛樂主推的清純玉女!”
“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你?”
“多少狗仔天天蹲在公寓外面想挖你的黑料?”
“你要是被拍到進出心理診所,明天的頭條直接就是‘北影新晉小花精神失常’!”
“公司前期砸在你身上的幾千萬宣發費用,全都要打水漂!”
劉姨氣急敗壞地在客廳裡來回暴走。
迪麗扎紅著眼眶,聲音不大,但態度極其堅決。
“可是劉姨,我接的那部仙俠劇,下個月就要進組了。”
“劇本里我和男主角有大量的擁抱,牽手,甚至是借位吻戲。”
“我現在連別的男人碰我一下都會幹嘔。”
“你讓我怎麼拍?”
“到時候在片場演不出來,被全網嘲諷耍大牌不敬業,結果不是更慘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涼的井水,把劉姨從頭澆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