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輸了(1 / 1)
車內。
空調的冷風呼呼地吹著。
時念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男人。
周謙正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彷彿坐的不是幾百萬的超跑,而是他平時巡邏用的那輛破電瓶車。
“那首《六指琴魔》,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時念終究還是沒忍住,打破了車裡的沉默。
“我查閱了國內所有現存的古琴流派曲譜,根本沒有這種詭異而霸道的指法。”
周謙連眼睛都沒睜開。
“家傳的。”
時念冷笑一聲。
“不想說就算了。”
“等到了師父那,我看你還能不能繼續裝深沉。”
“你最好祈禱你今天的表現,配得上我師父泡的那壺極品大紅袍。”
周謙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產生強烈的不服情緒!】
【系統建議宿主:在接下來的鬥琴中,直接使用音波震碎她的裙襬,彰顯實力!】
周謙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直接在腦海裡給系統下達了禁言指令。
這智障系統,早晚有一天會害他進局子。
二十分鐘後,跑車穩穩地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錢鍾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看到周謙從車裡下來,老爺子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小周啊,可算把你盼來了。”
周謙走上前,微微點了個頭。
“抱歉,錢老。”
“這幾天處理了一些私事,沒顧上看日曆。”
錢鐘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年輕人忙點好,忙點好。”
“走,咱們進院子說。”
時念跟在後面,看著師父那副討好的模樣,氣得直跺腳。
到底誰才是他的親孫女啊!
進了院子,古琴已經擺好。
香爐裡的沉香剛好燃到一半,煙氣嫋嫋。
“小周,念念這幾天對你那天彈的曲子可是茶飯不思啊。”
錢鍾指了指石桌上的古琴。
“不知今天,能不能再讓我們開開眼?”
周謙沒有推辭。
他走到石桌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雙手輕輕覆在琴絃上。
就在他指尖接觸到琴絃的那一瞬間。
周謙身上的保安氣質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宛如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凌厲殺氣。
《凝魂決》真氣悄然運轉,順著經脈湧入雙手指尖。
時念原本還不屑的眼神,在周謙起手的第一個音符落下的剎那,瞬間凝固。
這聲音。
根本不像是撥動琴絃發出來的。
更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直接劈開了院子裡的空氣。
時念臉上的不屑瞬間僵住了。
緊接著。
第二聲、第三聲琴音如暴雨傾盆般砸落。
周謙的十根手指在琴絃上化作了一團模糊的殘影。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承轉合。
只有極致的殺伐。
曲譜在《凝魂決》真氣的催動下,化作實質般的音浪。
院子裡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了。
時念只覺得耳膜一陣刺痛。
眼前的景象變了。
那張價值連城的宋代古琴不見了。
穿著保安服的周謙也不見了。
她彷彿被拉進了一片屍山血海的古戰場。
四周是斷壁殘垣,頭頂是如血的殘陽。
耳邊全是不甘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慘烈廝殺聲。
千軍萬馬正踩著雷鳴般的馬蹄聲,朝著她瘋狂碾壓過來。
時念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引以為傲的琴道造詣,在這種降維打擊般的音律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她試圖在腦海中尋找反擊的旋律。
可是找不到。
所有的音符都被這股霸道到了極點的殺氣絞殺得粉碎。
高跟鞋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時念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跌坐在了青石板上。
月白色的旗袍沾染了灰塵。
但這位京都第一才女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隨時會撞破肋骨蹦出來。
太可怕了。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彈出來的曲子。
這是魔音。
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
旁邊。
錢鍾老爺子手裡的紫砂壺早就掉在了地上。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和震驚。
他懂琴,所以比時念感受得更深。
周謙的每一個指法,都在顛覆他對古琴這項國粹的認知。
那是將武道與音律完美融合的無上境界。
“錚——”
最後一道琴音落下。
餘音繞樑。
院子中央那棵百年老槐樹上,一片枯黃的樹葉悄然飄落。
在半空中,被殘存的音波整齊地一切為二。
周謙雙手離開琴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股讓人窒息的凌厲殺氣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變成了那個慵懶散漫的北影保安。
【叮!】
【檢測到修仙界音律宗門真傳弟子道心破碎!】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琴道爭鋒!】
【合歡宗的赫赫兇名再次震懾宵小!】
【任務獎勵已發放:玄階下品法寶七絃無音琴已存入系統空間,下品靈石500枚。】
【系統提示:該女弟子已被宿主風采折服,建議立即進行雙修穩固其道心!】
周謙熟練地把系統提示音掐斷。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兩分鐘。
錢鍾才如夢初醒般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顫巍巍地走到石桌前,看著毫髮無損的琴絃,又看了看周謙。
突然。
這位華夏國寶級的音律大師,竟然雙手抱拳,對著周謙深深地鞠了一躬。
“朝聞道,夕死可矣。”
“小周,老朽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這一曲,當浮一大白!”
周謙趕緊站起身,伸手扶住了老爺子的胳膊。
“錢老,您這就折煞我了。”
“瞎彈的,入不了大雅之堂。”
“放屁!”
錢鍾激動得連髒話都爆出來了。
“這要是瞎彈,那我們這些老骨頭彈了一輩子,豈不是連垃圾都不如?”
坐在地上的時念終於回過神來。
她呆呆地看著周謙,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委屈。
震撼。
還有一種信仰被徹底擊碎的無力感。
二十年苦練。
無數個日夜的指尖磨起老繭。
頂著第一才女的光環受盡追捧。
今天,全被眼前這個穿著保安服的男人碾成了粉末。
“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