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受氣包(1 / 1)
時念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敲在所有人心上。
江雨煙面上毫無血色。
她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義甲,渾身都在發抖。
江海長嘆一口氣,步履蹣跚地走上前,拉起失魂落魄的孫女,灰溜溜地退入了人群深處。
周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走到時念身邊,順手幫她拎起那把枯木龍吟的琴匣。
兩人就這麼挺直了腰板,並肩走進了紫禁國樂薈萃館的大門。
兩旁的圍觀者像潮水般自動分開,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沒人再敢出聲阻攔。
甚至連直視周謙那雙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這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人,簡直就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怪物。
剛跨過薈萃館高高的紅木門檻。
周謙腦海裡那熟悉的機械電子音準時響了起來。
【叮!】
【恭喜宿主協助同門擊敗強敵,成功完成任務。】
【任務獎勵已發放:古琴上古絕技——飛瀑連珠。】
【是否立即融合?】
周謙毫不猶豫地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融合。
瞬間一股龐大而駁雜的資訊流順著經絡,直衝他的腦海。
成百上千種複雜到極點的指法和真氣執行路線,在周謙的意識深處快速演練。
飛瀑連珠。
這根本不是一首具體的曲子。
而是一種極其霸道的高階演奏技法。
要求彈奏者在極短的時間內,將真氣極度壓縮在指尖。
透過極其高頻的撥絃和揉弦,讓琴音如同九天瀑布般傾瀉而下。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顆重若千鈞的滾珠,連綿不絕,威力疊加。
周謙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十指。
有點意思。
兩人沿著鋪滿厚厚羊絨地毯的走廊,往主會場走去。
所謂的國樂交流會,其實就是一場將國樂大賞和高階宴會揉捏在一起的名利場。
表面上是各流派交流切磋,以樂會友。
背地裡全是為了摸清各脈年輕一代的底細和真實實力。
畢竟國樂圈的資源就那麼多。
誰家的後輩爭氣,誰就能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拿到更多的商業演出和官方扶持。
周謙正琢磨著待會兒怎麼找個藉口去吃點東西。
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淺綠色漢服裙的嬌小身影,從轉角處猛地衝了出來。
砰。
對方一頭撞在了周謙的胸口上。
這小身板很輕,撞在周謙結實的肌肉上,反倒把自己彈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
女孩發出一聲驚呼。
她手裡捧著的幾個木質錦盒直接飛了出去,散落一地。
兩根精緻的紫竹笛滾落到了周謙腳邊。
女孩慌忙爬起來,甚至顧不上拍打裙子上的灰塵。
她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笛子。
周謙低頭看去。
這小姑娘長得很白淨,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看上去就像是個還在讀高中的學生。
但此刻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盡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和無措。
“對……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跑太急了!”
女孩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連頭都不敢抬。
她哆哆嗦嗦地把笛子塞回錦盒裡,眼眶都紅了。
彷彿撞到了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一樣。
周謙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這走廊轉角視線不好,撞一下再正常不過。
他正準備開口說句沒事。
身邊的時念卻輕輕咦了一聲。
“白櫻?”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女孩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時念,她愣了一下,隨即臉頰漲得通紅。
“時念姐。”
白櫻結結巴巴地打了個招呼,雙手死死捏著衣角,手心裡全是汗。
“我師傅讓我去取備用的簧、片。”
“我不小心撞了這位師兄……”
“我得趕緊過去,回來我再說賠償的事行嗎?”
她說話的語速極快,完全是一副快要急哭出來的樣子。
周謙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的社恐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他隨手將腳邊最後一個錦盒撿起來,遞了過去。
“一點小事,沒壞就行,去忙你的。”
白櫻如蒙大赦。
她一把接過錦盒,胡亂地鞠了個躬。
“謝謝師兄!謝謝師兄!”
說完,她逃也似地順著走廊一路小跑,眨眼就沒影了。
周謙轉頭看向時念,指了指女孩消失的方向。
“你們國樂圈還有這麼怕生的人?”
就這心理素質,上臺演出還不得當場尿褲子。
時念看著白櫻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你別被她這副受氣包的樣子騙了。”
“她叫白櫻,是笛子一脈近幾十年來最突出的天才。”
“錢老頭跟我提過她。”
時念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少有的凝重。
“這丫頭平時就是個性子怯懦的重度社恐,連跟人對視都不敢。”
“但只要她站上舞臺,手裡拿起那根竹笛。”
“她整個人的氣場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簡直就像是換了個靈魂,特別有範兒。”
周謙摸了摸下巴。
聽起來倒是挺帶感的。
當然,這話他也就只敢在心裡想想。
兩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便推開了主會場那兩扇厚重的隔音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足有籃球場大小的環形宴會廳。
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會場照得亮如白晝。
中央是一個鋪著紅地毯的下沉式舞臺。
四周則擺滿了中式圓桌。
此時會場裡已經坐滿了人。
有穿著對襟馬褂的老一輩名家,也有西裝革履的各界名流,更多的則是各流派帶來見世面的年輕翹楚。
看到周謙和時念走進來。
原本還在熱烈交談的宴會廳,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剛才在薈萃館門口發生的事情,雖然才過去不到半小時。
但在這個圈子裡,訊息傳得比瘟疫還快。
古琴一脈的一男一女。
在門口直接把古箏和琵琶兩脈的臉給打腫了。
張耀宇砸琴下跪。
江雨煙斷甲認輸。
這兩條爆炸性的新聞,已經把會場裡這些老傢伙的耳朵都快震聾了。
所有人都在打量著這個穿著隨意,彷彿來逛菜市場的年輕人。
“就是他?”
“看著平平無奇啊,身上連點古武真氣波動都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