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卷一真假銀圓(1 / 1)
腳步聲遠去。
張鋒揚心火直竄腦門。
他不由得一陣冷笑,別的倒還罷了,想要從我手裡撿漏?除非你有翻出如來佛手心的本事!
瞬間他挺直了腰桿,拔起了胸膛,彷彿在萬眾矚目之下登臺一樣,鎂光閃爍歡呼如潮都是浮雲。
八枚銀圓在桌上排開,捲髮男手指撥弄著。
見張鋒揚上來,他一把將銀圓攏入掌心。
“十塊一枚,八枚給你一百,讓你佔點便宜。”
啪,一張四偉人拍在桌上。
“哈哈,哥你真照顧我。”
張鋒揚受寵若驚狀,手指向對方掌心,“可裡頭有塊老假,我指給你看。”
捲髮男臉色微變,剛坐下的高倉健也挑了挑眉。
“有假?”小么攤開手掌。
張鋒揚慢條斯理地將所有銀圓攥回自己手心,微微一笑:“哥,傳家寶,不賣,錢我沒動,不算成交。”
捲髮男瞬間拉下臉。
高倉健臉上帶笑,語氣卻硬:“小子,銀圓誰幫你要回來的?”
“當然是倉健哥您,您雖退出江湖,可江湖上都是您的傳說。”
高倉健哪聽過這個,忍不住的嘴角上揚,“哦,都傳說我什麼了?”
張鋒揚呲牙,“您兩把菜刀從南門砍到西門所向無敵,我哥那輩人都當您是偶像,都說您仗義,從不欺負小孩。”
高倉健咧嘴笑了,灌口啤酒,“小么,再加點。”
小么低聲嘀咕,又拍出五十,用圓珠筆在兩張錢上都寫了個小字,伸手要銀圓。
張鋒揚將銀圓在手中一掂,嘩啦作響,挑出兩枚將剩下的五枚放回桌上,順手拿起一百五。
無人察覺,他掌心已暗釦一枚,悄然送入空間。
“什麼意思?”小么拍桌,“八枚一百五還不知足?”
“一百五,買那五枚。”張鋒揚晃了晃手中兩枚,“這兩枚,不賣。”
小么瞳孔一縮,“要不說出個道道,就是耍我,倉健哥護著你,我可不會慣著!”
高倉健倒著酒,淡淡補刀,“他是我哥們小么,發起狠連我都怕,你悠著點。”
張鋒揚將兩枚銀圓遞到小么面前:“么哥懂行,可知這兩枚叫什麼?”
“袁大頭,宣統龍洋,咋了?”
張鋒揚從桌上另拿一枚普通袁大頭,與手中那枚並排,“看看區別。”
小么皺眉:“你手裡這個頭像醜點,沒睡醒似的,假的?”
“都不假。”
張鋒揚搖頭,“桌上那是普通版,我這枚,是馮玉祥督甘時鑄的‘甘肅版’,又叫‘曲筆民’。
你看這中華民國三年造,這個民字的豎鉤,是不是曲裡拐彎的?”
小么撓著頭皮眉頭皺起,“這個甘肅造,民字的豎折勾彎彎曲曲的,像個柺棍。”
高倉健端著搪瓷缸子也伸脖子過來,“嗯,像是條蛇,這有什麼講?”
張鋒揚笑而不答,又拿起另一塊帶著龍形圖案的銀圓,指著英文一元ONEDOLLAR字母上的R後方一個圓點說道。
“這宣統三年銀圓剛鑄造出廠,就趕上了辛亥革命,幾乎沒流通,存世量也很少,這一枚更是罕見的R後帶點。
行裡常說‘宣三易得,一點難求’指的就是這宣三R後點。
剛才那一枚袁大頭,更是大名譽品,甘肅版曲筆民!”
高倉健聽得兩眼發直,自言自語道。
“銀圓我就知道看個真假,沒想到這麼多門道啊,這種比常見的貴不少吧?”
張鋒揚風輕雲淡一笑,“普通大頭和龍洋,在咱們這邊能賣十到二十塊,送到南方香江或者臺島,價格能翻兩翻。
這曲筆民和宣三R後點,更是搶手貨,怎麼也得一千塊起步,還有價無市呢!”
高倉健扭頭看向小么,“哎,他說的靠譜不?”
小么臉色陰晴不定,突然冷笑起來。
“你小子說啥就是個啥啊?真懂假懂?我考考你,你要是說對了,我就信!”
他從椅子背上拿起一個人造革挎包,刺啦一下拉開了拉鍊。
張鋒揚一看這包立刻笑了,這種棕色人造革包,上面還畫著個飛機印著上海二字,老舊小區收水電費的大爺標配啊!
嘩啦,小么摸出幾枚銀圓放在桌上。
他一指銀圓,冷笑著說,“你小子給我看看,分出真假,我就信你,要不然嘿嘿!”
說著眸子裡露出一絲寒芒,從挎包裡拽出半截烏沉沉鐵傢伙。
張鋒揚掃了一眼,那東西柄上的黑色五星磨的掉了漆,他裝著沒看見輕笑道。
“么哥,我要是分出真假,那兩枚名譽品,你出多少錢買?”
小么一愣,沒想到這小子還有心思談價,皺眉說道,“有種,你要是給我看出真假,你說多少錢,就給你多少錢!”
張鋒揚點頭,“我也不多要,兩枚名譽品,你給我五百塊,給你留多半的賺頭。”
他心裡有數,這年頭去城裡別的地方賣,磨破嘴皮子未必能賣上這個價。
自己又沒本事跑去南方,只能這麼著了!
小么鼻孔出氣說了一個字——行!
張鋒揚不假思索,拈起一枚銀圓,五指一攥,猛然拍在桌上!
嘭!
搪瓷缸亂跳。
眾人心頭一顫,望去。
張鋒揚緩緩抬手。
桌上,那枚銀圓竟已碎裂,露出刺眼的灰白斷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