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卷一讓師傅掌掌眼(1 / 1)
張鋒揚心裡“咯噔”一下。
賓士S600,虎頭奔,還是豹子號車牌。
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濼南,能開這車的,屈指可數。
絕不是普通的“社會大哥”,更可能是手眼通天、背景深厚的巨賈,或是某些遊走於灰色地帶頂端的“大佬”。
他抬頭看了眼遊戲室二樓那扇熟悉的窗戶,窗簾拉著,但能感覺到裡面有一種不同於往常的、沉甸甸的寂靜。
平時隱約傳來的遊戲機音樂和桌球撞擊聲,今天卻一點也聽不見。
“看來,今天要鑑定的,不止是那些銀圓啊!”
張鋒揚心裡默默道。
他又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空間中那十把小斧頭冰冷的觸感。
一文一武,羽翼未豐,就要直面“大佬”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一絲本能的悸動,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符合他學生身份的、略帶拘謹又有些好奇的表情,對長毛點點頭。
“長毛哥,到底是誰,能不能露一句,我心裡沒底啊!”
長毛呲牙一笑,“還能是誰,小波唄!”
張鋒揚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一緊,上一世濼南四大名流裡面,小波的名號最響亮。
他不但人馬多,心狠手辣,後臺也硬,生意做得也大,據說壟斷了半個省的海鮮和水貨,再加上一些別的邊緣產業,簡直是日進斗金。
在整個九十年代,濼南所有的小混混,都以跟著他混為榮,可見此人的影響力。
直到零幾年之後,這傢伙才惡貫滿盈,被明正典刑。
原本張鋒揚和他是兩條永遠不會交匯的平行線,但這一世,他剛剛重生,就把小波的兄弟疤瘌三得罪死了,還送進了局子。
雖說疤瘌三在小波手下未必是核心人物,可這個樑子也算是結下了。
今兒他來這裡幹嘛,肯定不會是為了玩桌球,難道是為了前天的事?
張鋒揚還有自知之明,此刻的自己肯定不能和小波這種人物硬扛。
甚至都不能讓他知道,是自己將疤瘌三送了進去。
否則自己,自己的家人朋友,麻煩大了。
念及於此,張鋒揚想要掉頭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他剛要轉身的時候,玻璃門被人推開,走出個身形昂藏的漢子,正是小么。
“哎,都等你半天了,怎麼才來,快點跟我上去!”
他說著一把攬住了張鋒揚肩膀,扭頭對長毛道,“讓你買菸,在這裡磨嘰啥,快點!”
現在想走也不好走了,先不說能不能掙開,此刻就算是走了,後面的麻煩更大,還不如直接面對。
再者張鋒揚琢磨,就算是疤瘌三的事洩露了,小波也不會親自登門問罪,有的是手下替他辦這些小事。
今天他來此肯定有別的目的,很可能和古董有關。
既然和古董有關,呵呵,張鋒揚不管前世今生,都沒怕過誰!
進門後,果真所有的遊戲機都沒開電源,店裡也一個人都沒有。
看來是為了迎接貴客,老闆清了場。
張鋒揚趁機問道,“小么哥,今兒不是看銀圓嗎,怎麼還來了外人?”
小么停下了腳步,壓低聲音不答反問,“你看古畫應該也行吧?”
張鋒揚上一世研究的是錢幣和瓷器,能看兩項的專家已經是鳳毛麟角,看三項的簡直就是絕無僅有。
但他對其它東西也有點涉獵,絕對談不上是精通,更沒法和本工相比了。
他剛想搖頭,可是轉念一想,這年代真正的專家都在學院內和極小的圈子裡,市面上幾乎見不到,自己的那點皮毛絕對能算得上行家。
當即點頭道,“還湊合,可比不上看錢幣和瓷器!”
小么滿意一笑,拍了拍他肩頭,“那就好,只要能看出個新老、真假,別讓人把咱蒙了就行。”
說著拉起張鋒揚向樓上走去。
張鋒揚聽他如此說,頓時鬆了口氣兒,腳步邁上樓梯的時候,步伐不疾不徐,就彷彿無數次登臺鑑寶一樣,渾身上下鬥志昂揚信心滿滿。
那股子氣勢,瞬間拔高了好幾個八度。
他知道,此刻這樓上的世界,可能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也危險得多。
但,也意味著機遇更多,獲利更豐厚。
二樓之上,格外安靜,以往人聲鼎沸的球室,此刻也顯得靜謐中帶著幾分壓抑。
還是靠窗的那張破桌子,此刻卻坐了四個人。
除了店主倉健哥之外,一個身穿真絲白襯衣的白淨青年坐在了主客位。
他身旁還有個打扮妖冶身穿真皮短裙的年輕女人,和一個三十上下歲臉上帶著刀疤的光頭男。
張鋒揚眼眸微凝,將視線投在了白淨青年身上。
這人不到三十的年紀,消瘦瓜子臉,三七開的髮型一絲不苟。
他表情淡然,臉上帶著幾分秀氣,乍一看和趙誠有點相似,但是他那雙隱藏在眼鏡片後面的眸子裡,卻時而露出幾分陰冷和乖張。
這人難道就是可以令小兒止啼的小波哥?
怎麼感覺和傳聞之中的不太像呢?
不等張鋒揚走到近前,高倉健先站了起來。
“小老弟,你可讓我們久等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向白淨青年,“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健,小波哥的軍師!”
張鋒揚恍然大悟,怪不得感覺不同,原來不是小波本人,是他的狗腿子。
這人的名號,張鋒揚也聽說過,據說他喜歡抽白色健牌香菸,所以得了個白健的外號,真名叫什麼,知道的人很少。
張鋒揚心中冷笑,小波都是註定在幾年後要吃花生米的貨色,自己豈會怕他手下一條陰冷的狗?
今天,就用古董說話。
高倉健又介紹了另外兩人,男的叫勇子看樣子是打手保鏢司機之類的,女的叫瑪麗蓮,綽號夢露。
張鋒揚額頭上直冒黑線,瑪麗蓮夢露?咋不叫肯尼迪?
高倉健一轉身,語氣中帶著點小驕傲說道,“這位是我好兄弟,鋒子!
別看他年輕,可是家傳八輩的古董行家,我手裡的貨都是他給掌眼。”
小么走近拉過一把椅子,就放在了高倉健身旁,按著張鋒揚肩膀讓他坐下。
此刻張鋒揚已經徹底放了心,看來今天主題就是鑑寶了。
他只是向眾人頷首致意,然後緩緩坐下,一言不發。
臉上卻帶著自信和不符年齡的沉穩,看起來真像是那麼回事,讓那幾個人都收起了輕視目光。
白健盯著張鋒揚雙眼一笑,像是打了招呼又好似還帶著幾分輕蔑,轉頭對高倉健道。
“倉健哥,您是老前輩了,現在又改行搞古董,領先我們一步啊。
這次波哥得了好東西,首先想到的就是您啊!”
這傢伙說話慢條斯理抑揚頓挫,倒是帶著幾分儒雅的味兒,只可惜他眼中那股子陰冷始終化不去,像是一條盯著獵物的毒蛇。
高倉健哈哈一笑,“難得小波還記得我,老了,多少年沒人提我了,那些小輩的怕是都沒聽過我的名字,想當年......”
小么怕他嘮叨起來沒完,急忙咳嗽一聲,打斷了他的憶往昔,“倉健哥,既然小波哥信得過咱們,那就先聊正事兒,一會兒再敘舊。
今兒掌眼的鋒子師傅也來了,咱們就讓他幫忙看看東西?”
白健嘴角翹起,眼中露出幾分戲謔笑意,“好,我就喜歡直來直去,夢露,把東西拿出來,讓鋒子師傅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