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卷一水落石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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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子,你......”麻果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顧小雅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張鋒揚,眼中充滿了震驚、失望,還有一絲被背叛的痛楚。

她剛才還在心裡感激這個挺身而出的少年,轉眼間,他卻在背後捅來了刀子。

島國女人鬆下一口氣,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看來,還是有明白人。”

王主任也連忙道:“對對對,這小夥子說得對!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只有那個叫松龜的老者,微微皺眉,若有所思地看著張鋒揚。

在所有人或驚或怒的目光中,張鋒揚緩步上前,走到櫃檯前,重新拿起那件青花山水帽筒。

他仔細端詳著,手指輕輕拂過畫面上的青山綠水,最後停留在落款處。

“這‘王步’的款,是真的。”

他抬頭,看了松龜一眼,又面向眾人,“諸位應該也能看出來,這是王步先生常用的行書款,筆畫走勢、用印習慣,都分毫不差。”

松龜微微頷首:“不錯,款是真的,但畫風......”

“但畫,確實不是王步先生的手筆。”

張鋒揚介面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或者說,不全是。”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全是?什麼意思?

張鋒揚指著畫面一角——那是一叢生長在巖縫中的蘭花,畫得極其細膩,每一片葉子都透著靈秀之氣。

“看這裡!”

他說,“王步先生的畫,以雄渾大氣著稱,哪怕是最細膩的筆觸,也透著一種骨子裡的力度,但這叢蘭花嘛......”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顧小雅,“小雅姐,您還記得王步先生在景德鎮陶瓷學院帶過的學生嗎?

特別是女學生!”

顧小雅一怔,腦中飛快閃過父親曾經講過的一些往事。

“你是說?”她聲音有些顫抖。

“1956年,王步先生在景德鎮陶瓷學院帶過一個進修班。”

張鋒揚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清晰迴盪,“班上有十幾個學生,其中最出色的,是一個叫林婉秋的女學生。”

“林婉秋出身書香門第,有國畫功底,尤其擅長工筆花鳥。

她師從王步先生學習青花,但始終保留著自己細膩靈秀的風格。”

張鋒揚的手指,沿著帽筒上的畫面緩緩移動:“你們看這山石的皴法、雲霧的渲染——這是王步先生典型的手法,蒼勁有力,層次分明。

但看這些細節......”

他指向巖縫中的蘭花,又指向溪邊的垂柳,林間的小鹿。

“這些花草、樹木、小動物,筆觸太過細膩,太過精緻,這不是王步先生的習慣。

王步先生畫花鳥,也重在寫意傳神,不會拘泥於這種工筆式的精雕細琢。”

“這帽筒,應該是師徒合作的作品。”

張鋒揚得出結論,“整體構圖、山水主體是王步先生的手筆,所以氣韻是通的,功底是深的。

但這些點綴其間的細節,應該是林婉秋添筆完成的。”

“所以它既有王步先生的大氣,又有女性畫師的細膩。所以它看起來‘太柔太秀’,但骨子裡又透著王步的功力。”

店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推斷震住了。

師徒合作?這在藝術史上並不罕見,很多大師都曾與學生合作完成作品。

但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件帽筒的價值非但不會降低,反而會因為這段佳話而倍增。

“證據呢?”島國女人尖聲質問,“你憑什麼這麼說?有什麼證據?”

張鋒揚看向她,忽然笑了:“您要證據?有!”

他轉頭對顧小雅說:“小雅姐,您父親收這件東西時,那位老幹部的後人,是不是還給了您父親一封信?或者說一份手稿?”

這就是重生者的好處,張鋒揚立刻就找到了命脈!

顧小雅渾身一震,猛地想起什麼,轉身衝進裡間。

片刻後,她拿著一個泛黃的信封走了出來,手都在發抖。

“是、是有!我爸當時還說,這信和帽子筒是一起的,他一起收來了!”

她開啟信封,抽出一張已經發黃脆弱的信紙。

信紙上是工整的鋼筆字,字跡清秀,一看就是女性手筆。

張鋒揚接過信紙,掃了一眼,朗聲念道。

“王老師惠鑑:前日合作之青花山水帽筒已燒成,婉秋所添蘭草、柳枝、小鹿諸處,幸不辱命。

老師筆墨如椽,婉秋狗尾續貂,慚愧慚愧。

此筒留作師生之誼,他日有緣,再向老師請教。

學生林婉秋敬上!

一九五七年六月。”

信不長,只有短短几句。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尤其是最後那行日期——一九五七年六月。

正是張鋒揚剛才推斷的創作時間。

鐵證如山。

“這、這怎麼可能......”島國女人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松龜老者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原來如此,師徒合作,珠聯璧合,難怪,難怪啊!”

他看向那件帽筒,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欣賞。

“王步先生的山水骨架,林婉秋的細節點綴,真是天作之合。

這件東西,非但不是贗品,反而是一段藝術佳話的見證,價值不可估量。”

王主任徹底傻了,他張著嘴,看看帽筒,看看信,再看看張鋒揚,腦子裡一片空白。

顧小雅捧著那封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委屈,是激動,是釋然,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麻果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臥槽!鋒子你神了啊!這都能知道?”

張鋒揚將信紙小心地放回顧小雅手中,這才轉向那三個島國人,語氣依舊平靜。

“現在,三位還認為這是贗品嗎?”

島國女人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松龜老者深深看了張鋒揚一眼,緩緩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禮。

“受教了,今日之事,是我們唐突。

這件師生合璧之作,是真正的珍品,我們看走眼了

我想用兩萬元的價格收藏這件寶物,請貴店割愛!”

顧小雅一愣神,本來標價幾千塊的東西,竟然翻了好幾倍。

開店盈利是天經地義,可她怎麼也不想賣給島國人。

恰在此時,張鋒揚高聲道,“小雅姐,這東西不能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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