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卷一看人?看物?(1 / 1)
穿梭在人群之中,張鋒揚頓了一下,低聲道,“趙哥有事要說?”
趙誠向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我看上件東西,就是有點吃不準真假,想讓老弟幫我掌掌眼!”
這話說得有點太謙虛了,趙家多少鑑定專家?趙誠兄妹也是此道高手,能有吃不準的東西?
而且還要張鋒揚幫忙掌眼?
要知道在趙誠的認知裡,張鋒揚是個比較仗義,又運氣極好的年輕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張鋒揚在鑑寶方面的造詣有多深,那麼問題來了,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難道是要考教自己的眼力?張鋒揚滿腹狐疑,但也答應下來,幫他看看,吃不準看錯了,千萬別介意。
趙誠笑道,“怎麼會,老弟肯幫我,我就很知足了!”
幫忙歸幫忙,張鋒揚也打起了警惕,擔心再次被這小子利用一把。
不過話說回來了,被這小子還算是有良心,就算被利用,回頭也會得到補償。
二人走到了一處展臺之前,這邊的貨主是個年逾古稀的白髮老嫗,身旁還跟著一位溫婉可人的姑娘,看年齡和趙誠相仿。
張鋒揚無意間掃了趙誠一眼,發現這貨的眼珠子幾乎盯在了那個姑娘身上。
瞬間張鋒揚明白了,這不是來看貨,是他打著看貨的幌子來看人。
老趙這貨也太悶騷了,香江不是這方面很自由開放的嗎,你喜歡就直接表白唄,幹嘛拉著我來?
張鋒揚瞬間就沒了興趣,不過老趙這悶騷既然提出幫忙了,自己也不好不幫。
他故意說道,“趙哥,你看上那件東西了,我好去上上手!”
趙誠尬笑地咳嗽了兩聲,“這,上手就算了,你幫我看看那件描金漆盒是不是隆慶之前的?”
張鋒揚猜測他是想讓自己打掩護,和那個老太太多聊幾句,好給他製造接近姑娘的機會。
於是張鋒揚向前幾步,指著那個描金漆盒說道。
“老人家,這東西我看著喜歡,能不能讓我拿起來看看?”
那個老太太似乎認識趙誠,看到張鋒揚是和趙誠一起來的,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笑意。
“小夥子,你想看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說出漆器的來歷,我就讓你看個夠!”
瞧不起人是不是?張鋒揚覺得自己年輕好是好,就是總會被人當成毛頭小子。
他忍著怒氣和藹說道,“老人家,這漆器由來已久,最早在公元五千年前的河姆渡遺址就發現了朱漆木碗,是由桐油加天然漆酚所製成的。
到了商周時期,安陽殷墟也發現了,雕花髹漆棺槨。
周代漆器更上一層樓,發明蚌泡鑲嵌技法,也就是螺鈿的前身。
以後歷朝歷代,漆器都得到了巨大的發展。
可以說漆器是,用時間熬煉的寶石,從新石器時代一路紅到今天的東方奢侈品。
它裹著大漆的魂,數千年文化的皮。”
張鋒揚侃侃而談,越說越興奮,滿臉紅光意氣風發。
那位老嫗聽得微微點頭,眼中都是讚賞之色。
旁邊的姑娘也是雙目異彩紛呈,盯著張鋒揚看個沒完,還露出了一絲羞怯之色。
張鋒揚看了正在認真聽講,眼中都是崇拜之色的兩個徒弟一眼,繼續說道。
“漆器分類大體,按胎體分一是木胎漆器,代表作是戰國楚墓鎮墓獸。
二是夾紵胎,唐代佛像將這技術發揚光大,鑑真大師的像就是這種工藝,這像在奈良唐招提寺睡了1200年,睫毛都沒掉一根。
三是金屬胎,其代表是清代掐絲琺琅、大漆混搭。
如果按照按工藝分,有宋代極簡美學的素髹,如同單色釉瓷器一樣令人魂牽夢繞。
有明代宮廷最愛,描金,用金箔勾出的夢幻仙界。
還有元代巔峰工藝雕漆,剔紅,如紅珊瑚般光彩奪目。
有道是,丹漆杈心,萬年承露,這漆器就是華夏文化遺產之中一顆明亮的寶珠,千萬年來始終光芒四射。
您這一件就是漆雕剔紅,應該是清中期的風格,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它出自清代宮廷。”
張鋒揚最後一個字落地,周圍落針可聞,幾秒鐘之後,掌聲如潮般響起。
他急忙四顧,原來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那位老嫗滿臉都是滿意之色,緩緩點頭說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浮誇虛偽華而不實,極少有你這樣俊才。
好,老太婆很高興,這件東西參加過交流會之後,我就把它送你。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父母是誰啊?”
這東西雖好,可張鋒揚真沒打算要。
他尬笑說道,“這位老人家,我只是來看看而已,這麼貴重的物件,我可不敢收,謝謝您的心意了!”
他就要轉身離開,那個姑娘卻說道,“今天我姥姥來參加交流會,並不是為名利,而是尋找真正懂行的年輕俊才。
這位先生能如數家珍一般,將漆器介紹得如此詳細,就符合了我姥姥的要求。
所以這件東西實至名歸,希望你不要推辭!”
人家話說到這份上,張鋒揚也不想再矯情,尋思大不了還他們一件東西,微微頷首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等會交流會結束,我一定過來!”
那位老太太道,“好,一言為定,你要是不來,我讓倩兒去找你!”
想必倩兒就是那位姑娘吧,張鋒揚也沒多想,扭頭就往前面走。
“哇,師父,您講得真好,我什麼時候才能向您一樣?”瘦弱的劉玥說道。
張鋒揚微微一笑,“我給你的那些筆記,先吃透了,你就差不多了,另外記住,古董這一行,千萬別好高騖遠!”
這時候他忽然發現,趙誠正衝著自己翻白眼珠。
張鋒揚意識到了,這傢伙是吃醋了,不過這能怪誰?
張鋒揚故意說道,“趙哥,那件東西你要是喜歡,等會兒我拿到之後送你!”
趙誠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輕聲說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切隨緣好了!”
張鋒揚心裡直翻白眼,悶騷男要是改不過來,就得打一輩子光棍。
二人轉了半圈,也沒看到什麼驚世駭俗的好東西。
就在此時,大門洞開,一行人在眾人的拱衛之下,走了進來,徑直上了主席臺。
趙誠道,“大會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