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戰後（1 / 1）
這時。
韓琦前來稟報：“殿下，此戰斃敵三十七人，其中鐵甲遊騎二十一人，繳獲戰馬四十三匹，鐵甲二十一套，彎刀、弓箭若干。”
“徭役營傷亡呢？”蕭承乾問道。
韓琦嘴唇顫抖，有些說不出口。
“說。”蕭承乾的聲音平靜。
“戰死五十二人，重傷二十八人，剩餘之人全員負傷。”韓琦瞥了一眼沈驚鴻，眼中滿是怨氣。
沈驚鴻自知理虧，只好看向一旁，默不作聲。
“不怪沈校尉，咱們是被周庸算計了！”
蕭承乾幫忙解釋了一下。
“這狗孃養的！淦！”韓琦聽後，對沈驚鴻的怨氣這才消散不少，但對周庸的記恨卻是直線上升。
蕭承乾隨即吩咐道：“把戰死兄弟的遺體收殮好，重傷的先抬回營帳裡。”
“是！”
他應了一聲，便讓手下攙扶著去安排任務。
沈驚鴻看著韓琦離去的背影，忽然開口：“謝了。”
若不是蕭承乾替她解釋，還不知道她會被徭役營的邊軍士卒們罵成啥樣？
蕭承乾擺擺手道：“本來也與你無關，倒是我應該感謝你，畢竟你還是來了。”
“可惜沒幫上什麼忙。”沈驚鴻慚愧苦笑，起初她只是覺得蕭承乾有點兒意思。
但在經過了這一戰後，她已然將蕭承乾當做自己同等戰力水平了，多少有些英雄惜英雄……
“那你下次就別再被人給絆住了！”
蕭承乾打趣了一句，免得沈驚鴻內心太過自責。
沈驚鴻尷尬地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需要我幫徭役營請功嗎？”
抵禦一支百人遊騎，並且成功斬殺蒼狼部勇士呼延烈，這份戰功可不小。
“幫忙請功就不必了。”蕭承乾詫異地問道：“說起來，我還真有件事，想和沈校尉核對一下資訊。”
沈驚鴻一愣，問道：“但說無妨。”
蕭承乾將上次沈驚鴻答應給他的物資一事說了出來……
沈驚鴻聞言大怒：“邊軍司這幫遊手好閒的廢物，竟然敢剋扣徭役營的糧食與物資？”
“你放心，我向徭役營的弟兄們承諾！”
“這件事我一定追查到底！”
蕭承乾頷首，並未多說什麼。
等送走沈驚鴻帶來破虜營士卒們以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回到了營地，並未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傷兵營。
二十八個重傷員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呻吟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軍需營的老蔡頭帶著幾個幫手，正手忙腳亂地給傷員包紮。
“殿下。”老蔡頭看見蕭承乾進來，連忙站起來：“您怎麼來了？您自己也傷得不輕啊。”
“我沒事。”蕭承乾走到一個斷腿計程車卒面前，蹲下身，“他的腿怎麼樣？”
老蔡頭搖頭：“骨頭碎得太厲害，怕是保不住了。”
那士卒聞言，臉色慘白，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殿下，我……我不想當瘸子……”
“腿保不住，命還在。”蕭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營地裡的後勤、訓練新兵，有的是你乾的活，別怕。”
他站起身，看向所有傷員：“你們每一個人都是跟胡人血戰過的勇士，就算殘了，老了，我蕭承乾也養你們一輩子。”
傷兵營裡頓時哭聲一片，齊聲高呼：“殿下仁德！”
蕭承乾擺擺手，示意大家繼續救治，他則是挨個檢視傷員的傷勢，親自給他們上藥、包紮。
等處理完所有傷員，天已經大亮了。
他走出傷兵營，韓琦、林雄、武二三人正等在門口。
韓琦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肋骨斷了兩根，臉色蒼白。
林雄鼻樑上夾著兩塊木板，眼眶烏青，看上去有些滑稽。
武二右手吊在胸前，手腕脫臼剛接上，腫得像個饅頭。
“你們三個不去躺著，跑這兒來幹什麼？”蕭承乾皺眉。
韓琦嘿嘿一笑：“殿下都沒躺，我們哪好意思躺？”
“少拍馬屁。”蕭承乾瞪了他一眼，問道：“戰利品都拉回來入庫了？”
“都入庫了。”韓琦收起笑容，正色道：“加上之前繳獲的，咱們現在有戰馬一百二十三匹，鐵甲四十九套，彎刀一百六十把，弓箭兩百二十套，箭矢四千六百支。”
“糧草呢？”
“糧草還夠吃十天的。”韓琦頓了頓：“不過殿下您種的那批糧食還能收兩茬，收完夠吃一個月的。”
蕭承乾點了點頭：“把戰死兄弟的名單列出來，每人撫卹十兩銀子，銀子從家底裡面折價出。”
“十兩？”韓琦一愣，驚訝道：“殿下，邊軍的撫卹標準才二兩……”
“那是邊軍的標準。”蕭承乾打斷他，沉聲道：“我蕭承乾的人，值十兩。”
韓琦內心感動不已，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轉身去辦。
“林雄。”蕭承乾看向林雄。
“在。”
“把繳獲的戰馬分出一半，交給軍需營養著，剩下的配給神風營，讓兄弟帶傷也要加緊訓練，莫要掉以輕心，胡人隨時還會再來！”
“是！”
“武二。”蕭承乾又看向武二。
“在。”
“查一下所有戰死之人的名字，他們都是為國犧牲，我要立塊紀念碑，刻上他們的名字，供後人瞻仰！”
武二眼眶一紅，重重地點頭：“殿下放心，我一定辦好。”
三人各自離去。
蕭承乾站在營帳前，看著忙碌的營地，深吸了一口氣。
“儘管保住了營地，但卻戰死了五十二個兄弟，擴軍之事，迫在眉睫了……”
……
傍晚時分，武二帶著蕭承乾去看了新立的碑。
長城腳下，新墳整齊排列，墳前立著一塊大青石，上面刻著所有戰死之人的名字。
“兄弟們，你們安息。”
所有人站在碑前，沉默了很久。
蕭承乾低聲說道：“你們的撫卹，我會一分不少地送到你們家人手上。”
“你們的仇，我已經替你們報了。”
“呼延烈的腦袋，就在旗杆上掛著。”
他伸手摸了摸那塊青石，轉身離去。
身後，韓琦、林雄、武二等人對著石碑深深鞠了一躬。
蕭承乾轉身走向營帳，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武二。”
“在。”
“派個腦子好用的去邊軍司，盯著周庸，若是有什麼動靜，立刻來報。”
武二一愣：“殿下這是要……”
“防人之心不可無。”蕭承乾淡淡道，“周庸這次沒得手，肯定還有下次。我要知道他的動向。”
“明白！”武二抱拳，轉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