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博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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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蕭承乾在屋裡待了一整個白天。

直到快要日落黃昏的時候。

龐統、周庸親自帶著一夥人來到偏房。

“蕭承乾!把門開啟!龐大人有事要問你!”

門外喊話的是周庸,語氣急促,且帶著幾分怒意。

房內,蕭承乾對此早有預料,他不慌不忙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推門而出。

龐統、周庸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衛兵。

“龐大人,周巡察,你們這是查清楚了,準備放我走人?”

蕭承乾打了個哈欠,先入為主問道。

“廢什麼話?”

“龐大人問什麼,你回答什麼!”

周庸仗著今日有龐統撐腰,說話底氣十足。

龐統手裡轉著佛珠,面色陰沉,冷冷問道:“蕭承乾,你昨夜可有離開過這間偏房?”

‘果然……’蕭承乾心中冷笑連連,表面上卻是一連茫然道:“龐大人這話不該問看守我們的人嗎?”

“他們整日整夜的守在外面,我有沒有離開這裡,他們比我更清楚好吧?”

龐統微微側目,掃了一眼門口負責看守的十夫長。

十夫長連忙回答道:“啟稟龐大人,我是今早接的執,在我執勤時日內,他並未離開過。”

‘真油滑啊……’蕭承乾都不得不感嘆,這十夫長簡直就是一口不粘鍋,回答堪稱精妙。

執勤內沒看見,執勤外我不知道,你就想去吧。

龐統聽後,又回頭看向蕭承乾,沉聲道:“本官問你有沒有離開過?”

蕭承乾嘴角一揚,靈機一動道:“我保證在沒睡的時候,是安分待在房內的!”

沒睡的時候在,睡著了我怎麼知道?

你就想去吧……

聞言。

龐統、周庸等人,紛紛看向一旁的十夫長,就差明說‘看看你帶的好頭’這句話了。

那名十夫長頓感壓力倍增,連忙低下頭,不敢狡辯。

就在這時,龐統目光掃過房內,不禁皺眉問道:“你房內是不是少了一人?”

‘這麼快就發現了?這老東西的嗅覺還真敏銳……’蕭承乾心中腹誹,表面依舊裝懵:“少了嗎?”

“我怎麼不知道?”

龐統霸道的將他一把推開,大步走進去,指著裡面的五名侍衛,呵斥道:“這裡加你一共六個人,還有一個呢?”

“本官問你,還有一個人哪兒去了?”

門外負責看守的衛兵們,心裡頓時嘎噔一下,後背發寒,雙腿痠軟,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蕭承乾則是一攤手,無奈道:“大人怕不是記錯了,我們本來就是六個人!”

“不信,你問問他們?”

說話間,他手一指。

屋內五個從徭役營跟他來這裡的侍衛們,紛紛點頭,聲稱來的時候,就他們五個加蕭承乾。

再無別人。

龐統哪裡還能不知道,他這是被蕭承乾給耍了,藏在抽屜裡的重要證據,可能已經被送走了。

當他想明白這一點,內心怒火再也無法壓抑,當眾怒吼道:“追!給本官追!”

“漠北之地,荒涼苦寒,沒有馬,跑不了多遠!”

“派一百騎,徹夜不停,必須把人追回來!”

“一百騎若不夠,那就二百,三百,四百……”

“是,是……”周庸還是第一次見龐統發這麼大火,連帶著他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接下命令後,他連忙跑出偏房,去安排騎兵追人去了。

“哈哈哈……”

這時候,偏房內忽然響起了龐統怒極反笑的聲音:“蕭承乾啊蕭承乾,我尊敬的太子殿下,你還真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啊!”

“不過,這道題,我解得開。”

話說到這兒,他忽然雙眸虛眯,笑容也愈發猙獰:“就是不知道,本官給殿下出的這道題,殿、下、何、解?”

話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一個字抬高一階音量,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咆哮而出,不斷在屋內迴盪。

‘還真不打算放我走了?’

既然話都說道這個份兒上了,蕭承乾也不跟他墨跡,直言道:“昨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走進了一間內堂,裡面有人正在商議要弄死我。”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地盯著龐統,冷冷道:“我想看清那兩個人是誰,但模模糊糊的,就是看不清楚。”

龐統面色不改,只是轉佛珠的手緩緩停了。

蕭承乾繼續道:“夢裡面,我在那間內堂裡看到一本賬簿,上面記著什麼東西換戰馬、換皮貨,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還有幾封信,是京城來的,說什麼交易不可斷絕,剋扣各營軍需填補……”

“還有一份名單,上面列著十幾個名字,什麼受銀三千兩、受銀五千兩、受銀八千兩……”

蕭承乾忽然笑道:“龐副使,你說我這夢做得奇不奇怪?就跟真的一樣。”

龐統面色愈發冰寒,依舊是一言不發。

蕭承乾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憂慮。

“副使大人,我昨晚做這個夢之後,就在想一個問題?”

“待在你們邊軍司到底安不安全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真誠地看著龐統:“不會真有人想偷摸著把我弄死吧?”

“你們邊軍司應該會保護好我的對不對?”

“畢竟我可是皇室血脈。”

“皇室血脈?”龐統嗤笑一聲,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作響。

東宮之位被廢不假,但蕭承乾乃是當今聖上的血脈。

這也是為什麼,周庸也好,龐統也罷,都不敢在明面上殺他的原因。

因為誰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會不會在某個時刻,忽然想念起這個被髮配在外的兒子?

那時隨口一問,得知這個兒子早就被人殺了,皇帝會作何反應?

尤其此刻蕭承乾口口聲聲說是在做夢,哪怕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他的潛臺詞,但誰又能真的拿“做夢”定罪?

龐統要是因為這個發作,那就是不打自招。

蕭承乾這是在山巔走鋼索,看似風一吹就會跌落萬丈懸崖,但偏偏每一步都走得極穩,誰也奈何不得他分毫。

龐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擠出幾分笑容:“只要你安分待在邊軍司,那自然就是安全的!”

“那就好。”蕭承乾拍了拍胸口,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輕笑道:“我還以為夢裡那兩個人真要來殺我呢!”

“現在有龐副使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龐統很清楚,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把那些丟失的重要證據找回來,至於對付蕭承乾。

這裡是漠北,他有權力,有時間,可以慢慢羅織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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