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你曉得陰條嶺上的石斛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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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手電筒一掃,只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往爛泥裡鑽。

那是隻老鱉!這可是大補的好東西,城裡人稀罕得很!

陳若眼疾手快,把手電筒往嘴裡一叼,雙手探入泥中,在那老鱉鑽進洞的前一秒,硬生生摳住了它的裙帶一把給提溜了出來。

這老鱉足有盤子大,四隻爪子在空中亂撓,兇得很。

“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陳若把老鱉扔進網兜,紮緊了口子,笑得暢快,“走,回家睡覺!”

回去的路上,陳華拎著重重的桶,倒也沒喊累,嘴裡吹著口哨,慢悠悠的往家走。

陳若一手提著桶,另一隻手自然地挽過沈婉君的胳膊,讓她半個身子都倚在自己身上。

沈婉君臉頰微燙,想掙脫卻又捨不得這份溫存,只能低著頭小聲說:“當家的,你累了一宿,回去趕緊歇著吧。”

陳若側過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旁。

“累?我可還有的是力氣呢。等回了家,咱倆還得為國家人口發展做做貢獻。”

“你……”

沈婉君羞得脖子根都紅透了,卻把男人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些。

回到家裡,陳若找來那個用來洗澡的大木盆,舀了幾瓢井水衝進去。

鐵皮桶裡的空間太擠,這些黃鱔要是都在桶裡悶一宿,明兒早起估計得翻白肚皮。死的跟活的,那價錢可是天差地別。

陳若拿著長竹夾子,將那些滑膩膩的傢伙一條條夾出去。大盆裡頓時熱鬧起來,黃鱔攪動著水花,噼裡啪啦作響。

收拾妥當,陳若擦了把手,眼神往沈婉君身上一落,嘴角那抹壞笑又浮了上來。

兩口子心照不宣地鑽進裡屋,木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頭的月色。這一夜,那是久旱逢甘霖,也是為了國家的未來添磚加瓦,至於這貢獻到底做沒做成,還得看天意。

……

天剛矇矇亮,太陽正要爬出來。

陳若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那癱瘓四年的黴氣彷彿都隨著昨夜的汗水排了個乾淨。

剛睜開眼,就見一個黑影在門口晃悠,跟推磨的驢似的。

陳若定睛一看,陳華這小子精神頭卻好得嚇人,顯然是一宿沒怎麼睡踏實,光惦記著桶裡那些寶貝了。

“嘿,你小子幹啥呢?”

陳華一見陳若出來,立馬湊了上來,喉結上下滾動,嚥了口唾沫。

“哥,咱趕緊走吧,去買肉包子啊……啊呸!不對,是去賣黃鱔!”

這小子,滿腦子都是那香噴噴的大肉包,連遮掩都忘了。

陳若看著弟弟那副饞樣,忍不住笑罵著在陳華腦門上崩了個栗子。

“出息!就知道吃。行了,你去李書記家把腳踏車借來,腿腳快點,我在村口等你。”

“得令!”

陳華撒丫子就往外跑。

陳若轉身回屋,手腳麻利地從大盆裡將黃鱔夾道桶裡,挑出幾條肥碩的黃鱔,又抓了一把河蝦留在大盆裡。

陳老頭正披著外衣出來,見狀愣了一下。

“爹,這些留著中午給您下酒,我和老四去趟縣城。”

沒等老爹開口嘮叨,陳若提著沉甸甸的鐵皮桶和網兜,走出了門。

……

約莫過來一個鐘頭,哥倆才到了縣城的小市上。

陳若熟門熟路地找了個好位置,陳華守著腳踏車,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國營飯店,那籠屜冒出的白氣,陳華的魂兒都要被勾走了。

沒過多久,攤子前頭的人影就多了起來。

起初陳華還嚇了一跳,縮著脖子以為是紅袖章來查投機倒把,結果定睛一看,全是手裡捏著零票的大叔大嬸。

“哎喲,小夥子,這黃鱔真精神!給我來二斤!”

“我也要!昨兒買回去家裡那口子直誇鮮!”

原來是回頭客帶了新客。

陳若手裡的秤桿子提得穩穩當當,嘴上更是抹了蜜,那一套套生意經說得比供銷社的售貨員還溜。不到一個鐘頭,那滿滿兩大桶黃鱔就見了底。

“哥們,今兒還有貨沒?”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若抬頭,只見昨日那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正費力地往裡擠。正是周默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陳若把最後一點黃鱔歸攏了一下,也有個十來斤的樣子,隨即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身後的網兜。

“黃鱔雖然所剩不多,但我這兒有個好東西,給你瞧瞧。”

說著,他解開網兜口子。

一隻盤子大小的老鱉探出了腦袋,那綠豆眼透著股兇悍勁兒,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野物。

周默眼睛瞬間亮了,蹲下身子伸手想戳,又怕被咬,臉上滿是驚喜。

“嚯!正宗的野生老鱉!這裙邊,這成色,絕了!哥們,這可是大補啊,什麼價,你開個口!”

陳若沒急著報價,反而伸手按住了網兜,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東西是大補,價錢也好說。但我得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陳若盯著周默的眼睛,語氣鄭重。

“這老鱉年份足,藥性猛。家裡若是老人體虛或者男人補身子,那是再好不過。可要是給孕婦吃,那是萬萬不行的。”

前世在部隊,陳若認識一位隨軍老中醫,那一身本事雖沒學全,但這基本的食療禁忌卻是刻在了腦子裡。

“但這玩意兒性寒涼,又極易活血化瘀,家裡要是有孕婦,千萬別碰,容易滑胎。”

周默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豎起大拇指,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

“講究!哥們你是懂行的,咱不幹那種昧良心的買賣。放心,我是買給家裡老爺子補身子的。”

爽快人辦事不墨跡。

周默直接掏出一張大團結,又從兜裡摸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票證,糧票、布票一股腦塞進陳若手裡。

“剩下的黃鱔我都包了,加上這老鱉,十塊錢外加這些票,夠意思吧?”

十塊錢!

一旁的陳華回過神來,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幹一個月也就這數,大哥一下就掙回來了?

陳若本來就打算去搞點布票什麼的,給沈婉君買塊鮮豔布料做身新衣服,周默這一手簡直來得巧。

收下各種票,陳若笑道:“你手裡咋有這麼多閒票呢,不會是倒票倒來的吧?”

周默不在意的說道:“工作原因啦,如果你有需要,回來我在拿點過來給你。”周默提著沉甸甸的網兜,卻沒有立馬離開。

上前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盯著陳若。

“哥們,看你這見識,不像一般莊稼漢。你是這附近人不,知道陰條嶺不?”

“知道啊,渝城的,誰不知道北邊的陰條嶺。”陳若笑著答道。

周默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那你曉得陰條嶺上的石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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