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排隊?那不是他的風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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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興奮得嗓子都破了音,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只見那隻領頭犬正死死咬住一隻肥碩野兔的脖子,正是小黑,見到陳若走來,這才鬆了口,搖著尾巴邀功。

陳若有些驚喜地走上前,拎起那隻足有四五斤重的野兔,掂了掂分量。

“本來是打算以後帶上山狩獵用的,沒想到這還沒進山,先在自家門口開了張。”

這幾條狗的血性,比陳若預想的還要好。

陳若手起刀落,就在河邊簡單處理了野兔,將還冒著熱氣的內臟拋向半空。

“賞你們的!”

四條狼串子一擁而上,在那血腥味的刺激下,眼中的野性更甚。

“這下晚上又可以開葷了。”

陳若把處理好的兔子往揹簍裡一扔。

陳華看著那白生生的兔肉,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剛才那頓飯似乎已經消化了一半。

“好耶!哥,這日子簡直像做夢一樣,天天都有肉吃!”

兩兄弟一人揹著滿滿一簍豬草,一人提著獵物,身後跟著四條打了勝仗地狼串子,緩緩向家走去。

夜晚,陳若躺在涼蓆上,雙手枕在腦後,聽著身旁沈婉君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自己卻是沒睡。

房子,得蓋。而且不能是村裡常見的土坯房,得是紅磚青瓦房。

這年頭,要在農村整點紅磚青瓦,比登天還難。要麼靠國營企業的條子,要麼就得找大隊自建的土窯。中午聽李衛國隨口提了一嘴,沙坪大隊那邊有個磚窯,但不知道燒出來的成色如何。

陳若心裡盤算著,這幾天賣黃鱔的動靜確實太大了,一天大幾十來塊的進賬,在這工分值幾分錢的年代,那就是抱著金磚招搖過市。

槍打出頭鳥,特別是還要起新房,這時候要是再天天往城裡跑,容易被有心人點了炮。

第二天大清早,天剛矇矇亮。

陳若把昨天剩下的碎肉一股腦倒進了狗盆裡。

“吧唧吧唧。”

四條狼串子吃得那叫一個歡實,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陳若蹲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自咂舌。這幾條畜生是好獵手,也是吞金獸,那賣狗老頭估計也看出來品種了,只是沒錢養,讓陳若落了個便宜。

天氣熱,這肉放不住,與其壞了不如養了狗的膘。

簡單扒拉兩口早飯,陳若騎上那輛二八大槓,腳下一蹬,直奔二十里開外的沙坪大隊。

等到了沙坪地界,背心早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脊樑骨上。

離著磚窯還有二里地,路邊樹蔭下蹲著個大爺,見陳若騎車過來,攔住了去路。

“後生,別往裡頭紮了。”

大爺來了一句,眯縫著眼指了指磚窯冒煙的煙囪。

“想買磚?趁早回吧。這窯裡出的磚,月初就被縣裡的幾個單位拉空了。現在去排隊,甭說這月,到了八月都不一定能見著磚渣子。”

陳若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

要是等到八月,黃花菜都涼了。

陳若把車往樹邊一靠,看著那長龍似的排隊人群,不少人臉上都掛著焦躁,顯然是被這磚塊折騰得不輕。

排隊?那不是他的風格。

陳若腦子裡靈光一閃,前世有個線人為了洗白,開過磚窯。那傢伙喝多了就愛吹噓燒磚的門道,什麼配土比例、火候掌控,陳若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當時覺得是廢話,現在看來,那是敲門磚。

陳若整了整衣領,推著車繞過人群,直奔大隊部的紅磚房辦公室。

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咆哮。

“沒磚就是沒磚!就是把磚窯拆了也沒用!再不走,我可就叫民兵了。”

隨著一聲怒吼,兩個灰頭土臉的漢子被推搡了出來。

辦公桌後面,一箇中年男人正叉著腰,滿臉油汗,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這人正是沙坪大隊磚廠書記,王傳紀。

這年頭大隊的磚窯技術落後,成品率低,廢磚一堆,好磚那是真的供不應求,把他這個書記愁得頭髮都白了幾根。

“篤篤篤。”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王傳紀正心煩意亂,聽到敲門聲便是一頓惱火。

“不是說了沒磚嗎?聽不懂人話是吧!”

陳若沒惱,神色自若地跨進門檻,反手把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王書記火氣不小啊。我是銅罐國營磚廠的技術員,路過此地,聽說你們這兒出磚率不高,特意來看看。”

陳若扯起虎皮做大旗,語氣平穩,眼神裡帶著幾分城裡技術員特有的傲氣。

王傳紀一愣,到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

銅罐磚廠?那是市裡響噹噹的大廠,那是正規軍!

“技術員?我……我也沒接到上面通知啊?”

王傳紀狐疑地打量著陳若。這後生雖然年輕,但那股子沉穩勁兒,確實不像一般的莊稼漢,特別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通知?”

陳若輕笑一聲,走到桌邊。

“我是去市裡開會順道經過。既然王書記不需要指導,那就算我多事。這配土的方子和火候的把控,看來你們沙坪大隊是門兒清啊。”

說完,陳若轉身就走,步子邁得不大,但很堅決。

這一招欲擒故縱,玩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王傳紀心頭一緊。這磚窯最近出的廢品率快四成了,都快沒錢吃飯了,要是再整不明白,他這個書記怕是都要幹到頭了。

“哎!小同志!留步!留步!”

王傳紀幾步竄到門口,一把拉住陳若的胳膊,臉上的怒容瞬間變成了賠笑。

“是我眼拙,是我眼拙!既然來了,那就是緣分,快請坐,請坐!”

陳若停下腳步,順勢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王傳紀聽得一愣一愣的。

陳若嘴裡蹦出來的全是專業術語,什麼內燃磚、什麼乾燥敏感係數、什麼粘土與煤渣的黃金配比。

王傳紀雖然聽不太懂,但覺得不明覺厲,這絕對是行家啊!

“光說不練假把式。”

陳若站起身,捲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帶我去料場,我給你配一窯料,你讓人燒出來看看。”

王傳紀哪敢怠慢,屁顛屁顛地領著路。

料場上,陳若像模像樣地指揮著工人,加了多少黃土,摻了多少煤渣,甚至連水的渾濁度都挑剔了一番。

那種自信和篤定,讓周圍原本看熱鬧的工人都閉上了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雖然這一窯磚還沒出爐,但陳若又指點了幾個燒火的師傅,調整了風口和加煤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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