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了!真是神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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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樣品試燒的小樣出來,王傳紀拿著那一塊剛冷卻還有些燙手的紅磚,輕輕一敲。

“叮——”

聲音清脆,像是敲在金屬上。

再看斷層,密實無孔,色澤紅潤。

比他們之前燒的那些酥脆貨,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神了!真是神了!”

王傳紀激動得手都在抖,看著陳若的眼神就像看著財神爺。有了這技術,廠裡這幾十號人的飯碗算是保住了,年底還能評個先進!

“小同志……哦不,專家!這技術一定要教給我們啊!”

陳若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臉上的那股子傲氣散去,換上了一副實在的笑容。

“王書記,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陳若從容地說道。

“我不是什麼銅罐廠的技術員,我就是清河溝村的一個普通社員,想蓋個房子。”

王傳紀差點都要摔倒,笑容僵在臉上,那種被人耍了的感覺油然而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耍我?”

“這怎麼能叫耍呢?”

陳若不慌不忙地扶了一把王傳紀,眼神誠懇。

“技術是真的,磚的好壞你也看見了。配方在我腦子裡,除了我,沒人知道剛才那幾鏟子煤渣到底摻了多少。”

王傳紀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臉色變幻莫測。

確實,剛才陳若配料的時候,動作快得很,也沒上秤,全憑手感,工人們根本沒記下來。

但這技術,太誘人了。

這是實打實的利益,是沙坪大隊磚廠翻身的救命稻草。

“你想怎麼樣?”王傳紀是個聰明人,既然對方亮了底牌,那就是有的談。

“配方歸你,以後你們磚廠廢品率降下來,賺的錢那是長流水。”

陳若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要你們窯上五天產量的磚,我要優等品。另外,你要給我開個條子,白紙黑字寫清楚,這批磚是我用技術換的,不給任何錢。”

這是五天產量的優等磚,不是三塊,也不是三十塊。

王傳紀咬了咬牙,看著那一窯剛出爐的紅得喜人的磚頭,最終狠狠地點了點頭,那是被掐住了命脈後的不得不從。

帶著那張還蓋著沙坪大隊鮮紅印章的條子,陳若騎車往回趕,趕在日落前衝回了清河溝大隊部。

“啪。”

一張薄薄的信紙被拍在辦公桌上。

李衛國端著搪瓷缸子,狐疑地瞅了一眼滿頭大汗的陳若,慢條斯理地拿起那張紙。只一眼,他剛喝進去的茶水差點全噴出來。

“咳咳……你個康娃子,拿叔開涮是不?”

李衛國瞪圓了眼,手指在那“贈予”二字上戳得咚咚響。

“沙坪那個王鐵公雞,能白送你紅磚?還是五天產量的優等磚?這這……這怕不是你自個兒刻蘿蔔章偽造的吧!這可是投機倒把,是要蹲號子的!”

陳若也不急,自顧自地拉過長條凳坐下,抓起桌上的蒲扇呼啦啦扇著風。

“李叔,借您個膽子我也不敢啊。電話就在這兒,是不是真的,您搖個號問問王書記不就得了。”

李衛國將信將疑,但這白紙黑字的,也不像作假。他半信半疑地抓起桌那部黑色的手搖電話,熟練地搖了幾圈,對著聽筒便是一通大嗓門。

“喂!給我接沙坪磚廠!找王書記!”

等待的間隙,李衛國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陳若,似乎想從這小子臉上看出半點心虛。

可陳若穩如泰山,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牆上的主席像。

“喂?王書記!我是清河溝李衛國!有個事兒啊……對,我們村陳若……啥?技術指導?真給?五天產量?”

隨著聽筒裡傳來的聲音,李衛國的表情那是相當精彩。從一開始的質疑,到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古怪。

“行行行,既然是你親口認的,那我就給開證明了。掛了。”

放下電話,李衛國看陳若的眼神徹底變了。這小子,真是那個癱了四年的病秧子?出去一趟,把人家磚廠書記都給忽悠瘸了?

“啪!”

李衛國從抽屜裡摸出大隊的公章,往印泥裡狠狠按了按,然後在那張條子上蓋了個結結實實的紅印。

“康娃子,叔對你不錯吧。這要是換個人,指定得當詐騙抓起來審個三天三夜。”

李衛國笑眯眯地把條子遞過去,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像只剛偷了雞的老狐狸。

陳若接過條子,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年頭,辦事哪有不潤滑的道理。

“叔,我看大隊院裡那幾間房的牆皮都脫了。等磚拉回來,我勻兩車放在大隊院子裡,正好把那幾處破損修繕修繕,畢竟是大隊的臉面,不能寒磣。”

“哈哈!你小子,上道!透亮!”

李衛國滿意地拍了拍陳若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沒把陳若拍散架。

告別了李衛國,陳若把那張價值連城的條子貼身收好,回到家時,天色已近黃昏。

剛把院門拴好,隔絕了外人的探究視線,老陳頭就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臉上掛著一種名為喜事臨門的表情。

“康娃子,跟你商量個事兒。”

老爹壓低了聲音,指了指正在灶房忙活的三妹背影。

“有個媒人剛才來過,說是想給你三妹說門親。男方是個知青,叫李長卿。聽說是個文化人,戴眼鏡,斯斯文文的,配咱們家清河那是綽綽有餘……”

“誰?”

陳若正準備倒水的動作停了下來,那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李長卿啊,咋了?你認識?”

老陳頭被兒子的反應嚇了一跳。

陳若怎麼可能不認識。

前世,就是這個衣冠禽獸,仗著自己是知青,肚子裡有點墨水,花言巧語騙了單純的清河。後來返城政策一下來,這孫子為了回城名額,拋妻棄子,連還在襁褓裡的孩子都不管不顧,害得三妹最後鬱鬱而終。

這哪是親事,這是要推清河進火坑。

一股戾氣從心底直衝天靈蓋,但陳若強行壓了下去。老陳頭這人思想傳統,覺得知青是天上文曲星,硬頂肯定不行。

“爹,這事兒千萬不能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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