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哪是打獵,分明是屠殺啊(1 / 1)
楊柳青走在最前頭,手裡的開山刀使得很是熟練,不論是攔路的荊棘還是帶刺的灌木,在他面前都跟豆腐似的,一刀兩斷。
陳若和周默跟在後頭,手裡各抄著根從山腳砍來的長竹竿。
竹竿拍打在草叢裡,驚起一片飛蟲。這叫打草驚蛇,山裡蛇蟲多,這一拍,不想死的都得挪窩。
陳若眼睛尖,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的腐木、溼地上瞟。沒多大一會兒,他那竹筐裡就多了不少好東西。
黑得發亮的野木耳,像把把小傘似的羊肚菌,還有幾窩剛剛冒頭的野蒜。
“若哥,這玩意兒能吃?”周默看著陳若手裡那把黑乎乎的菌子,一臉嫌棄。
陳若把羊肚菌往筐裡一扔。
“這可是山珍,擱以後大飯店裡,這一盤得好幾十塊。也就是現在山裡沒人識貨,便宜咱們了。”
楊柳青聽著後面的動靜,腳下沒停,也沒回頭。只要不掉隊,不惹麻煩,他也不管陳若撿什麼。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前面出現了一片野果林。
紅彤彤的刺泡兒(覆盆子)掛滿了枝頭,看著就誘人。陳若緊走兩步,摘了一捧,遞給滿頭大汗的兩人。
“嚐嚐,解渴。”
周默丟進嘴裡一嚼,酸甜的汁水炸開。
嗚——汪!汪汪!
就在三人剛嚐了點甜頭,一直跟在陳若腳邊的小黑突然炸了毛,衝著右前方半人高的茅草叢瘋狂狂吠,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四條腿都在打顫。
這狗東西,怕是怕,但叫得比誰都兇。
嘩啦!
草叢中一道黑影帶著腥風撞了出來。
甚至沒等陳若看清是什麼,楊柳青那六條原本懶散的獵狗,瞬間像通了電一樣。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指令。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捕獵本能。
六條狗呈扇形包抄過去,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哼哧——!
那黑影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咆哮,獠牙在陽光下閃著慘白的光。
野豬!
而且是一頭起碼兩百斤的大傢伙!
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戰鬥已經打響了。
兩條花狗一左一右死死咬住野豬的後腿,野豬吃痛,一甩頭,那鋒利的獠牙就要去挑那隻黑狗的肚子。
這要挑實了,立馬就是開膛破肚。
千鈞一髮之際,那條缺了半隻耳朵的黃狗動了。
它就像一道黃色的閃電,瞅準野豬昂頭的空檔,從側面高高躍起,一口咬住了野豬的脖頸。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林子裡格外刺耳。
那野豬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蹄亂蹬,激起一片塵土。
黃狗死死鎖住喉嚨,任憑野豬怎麼掙扎,愣是不鬆口。
楊柳青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從腰間拔出一把尖刀。
手起,刀落。
噗嗤!
刀子精準地扎進野豬的大動脈,鮮血像噴泉一樣飆了出來,濺得滿地殷紅。
野豬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整個過程,前後不到五分鐘。
周默看得目瞪口呆,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憋出一句:
“這哪是打獵,分明是屠殺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楊柳青把刀在野豬皮上蹭了蹭血跡,收刀入鞘。
周默圍著那頭野豬轉了兩圈,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一拍大腿:
“若哥!這可是好東西!你家不是正蓋房子嗎?這少說也有兩百斤肉,弄回去給幫工的把伙食一開,得省多少錢?”
這年頭,這一頭豬,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
楊柳青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這頭死沉的畜生,點了點頭。
“這離村子不遠,還沒進深山。現在送回去,來得及。”
他也實在,這大傢伙扔這兒也是喂狼,不如帶回去。
三人也不嫌累,砍了根粗壯的樹幹,用藤蔓把野豬四蹄一捆,輪流抬著往回走。
回到清河溝村口的時候,只聽見不少人說話。
“乖乖!老陳家這是發了呀!”
“這麼大個兒的野豬!那狗真神了!”
生產隊的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這年頭缺油水,誰看見肉不迷糊?
到了陳家院子,老陳頭一看這陣仗,手裡的鐵鍬差點砸腳上。
“這……這是?”
“爹,楊大哥獵的。”陳若把野豬往地上一卸,地面都震了三震。
陳若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把老陳頭拉到廚房。
“爹,把這豬拾掇了。肉分兩半,一半給老楊叔送去,這肉是應該給人家的。剩下的一半,咱自家留下,切一塊給大傢伙加加餐,剩下的醃上!”
老陳頭點點頭,兒子這事辦得,敞亮!
陳若也沒閒著,把揹簍卸下來。
沈婉君正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渾身是血的男人,嚇得小臉煞白,手裡的水瓢都拿不穩。
“當家的,你……你沒傷著吧?”
陳若把那一筐木耳、菌子往她懷裡一塞,順勢把她往懷裡一摟。
那一身汗味夾雜著血腥味,直衝沈婉君的鼻子,可她卻覺得無比安心。
“傷啥?連根毛都沒掉。”
陳若在她耳邊低語。
“把這些菌子曬上,這可是好東西。這還有刺泡兒,你嚐嚐。我還要進山,晚上不一定回得來。”
“啊?還要去?”沈婉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正事還沒辦呢。”陳若鬆開她。
三人喝了口涼水,稍微喘了口氣,便再次扎進了大山。
這一回,就沒有上午那麼輕鬆了。
越往裡走,林子越密,光線越暗。
周默也不說話了,死死盯著每一處岩石縫隙。他在找石斛,那是救命的藥,也是發財的路。
陳若心裡明白,這野生鐵皮石斛極其罕見,大多數長在懸崖峭壁上,哪有那麼容易碰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慢慢偏西,氣溫驟降。
直到天快黑透了,別說石斛,連根像樣的草藥都沒見著。
周默一屁股坐在石頭上,雙眼無神,那股子精氣神像是被抽乾了。
“若哥……是不是這地界根本就沒有?”
聲音裡透著絕望。
楊柳青抬頭看了看只剩一絲光亮的天空,停下了腳步。
“行了,別找了。晚上山裡不乾淨,再走就是找死。”
他動作利索地解下揹包,找了塊背風的平地,開始清理枯枝敗葉。
“今天是沒戲了。明天一早,帶你們去鬼見愁那片崖壁看看。要是那裡沒有,那就真沒有了。”
說完,他掏出一塊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皮子,幾下就撐起了一個簡易的帳篷。又攏了一堆乾柴,划著火柴,呼地一聲,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起來,驅散了周圍的陰冷。
周默這會兒也緩過勁來了,藉著火光,他的目光突然被那頂帳篷吸引住了。
那皮子泛著幽光,紋路古怪,既不像牛皮,也不像羊皮。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入手冰涼,滑膩膩的,像是摸在蛇鱗上。
“楊大哥……”周默喉嚨發乾,“你這帳篷……是啥皮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