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好刀法!(1 / 1)
這一頓吃得酣暢淋漓,連毛孔都舒張開了。
陳若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星子,衝著老闆招手。
“老闆,再切三斤熟牛肉,要腱子肉!那種帶筋有嚼頭的。油酥餅再來二十個,那一鍋我都要了!”
楊柳青瞪大了眼,剛想說吃不了兜著走也不是這麼個兜法,隨即反應過來,若哥這是顧家呢。
湯湯水水的不方便帶,不然高低得整兩桶回去。
到了家門口,陳若腳下一拐,先進了老屋。
老陳頭正坐在門檻,老孃在一旁納鞋底,嘴裡還在碎碎念著今天的雞少生了一個蛋。
“爹,娘。”
陳若把一大包油紙放在這就走,也沒多廢話。
“順路帶回來的,趁熱吃。”
留下十幾個熱乎乎的油酥餅和一斤醬牛肉,陳若轉身融入夜色。身後傳來老孃驚訝的呼聲和老陳頭咂咂的聲音。
回到老楊頭這邊,院子裡的四條獵狗聞著肉味就躁動起來。
“別急,都有份。”
陳若心情大好,切了點碎肉拌在狗食裡。看著這幾條原本精瘦的傢伙如今膘肥體壯,毛色油亮,心裡那股子成就感油然而生。
推門進屋,昏黃的燈光下,沈婉君正在縫補衣裳。
見丈夫回來,她急忙放下針線,眼裡滿是柔情。
“回來啦?餓不餓?”
“吃過了,給你帶了好東西。”
陳若把剩下的牛肉和酥餅擺在桌上,那股子濃郁的肉香瞬間填滿了這間簡陋的小屋。
沈婉君去灶房拿了盤子,細心地將牛肉切片擺好。
燈光如豆,夫妻倆對坐。
陳若一邊看著妻子小口吃著酥餅,一邊把白天在醫院的事情像講故事一樣說了出來。從周默的痛哭流涕,到那幾千塊錢的石斛物歸原主,細節分毫未漏。
說完,他定定地看著沈婉君,似乎在等一個審判。
“婉君,那可是好幾千塊錢。我要是心黑一點,咱家現在就能成萬元戶。你……會不會怪我傻?”
沈婉君嚥下嘴裡的食物,放下筷子,那雙如同清泉般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陳若。
沈婉君忽然笑了,如同春風拂過瀘水河面。
“傻樣。”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陳若粗糙的手背上。
“做人嘛,那一撇一捺得立住了。你今天要是把那東西昧下了,哪怕咱們頓頓吃肉,你這心裡頭能安生?晚上能睡得著?”
沈婉君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敲在陳若心坎上。
“咱們日子雖然緊巴,但錢可以慢慢掙。我看上的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小人。只要你在,只要你心裡有這個家,哪怕喝稀飯我也覺得甜。”
她頓了頓,眼神更加堅定。
“當家的,我永遠站在你這邊。咱們不貪那個心,守著良心過日子,踏實!”
陳若只覺得胸口熱乎乎的,像是被那碗牛骨湯又燙了一遍。
這輩子,值了!
……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老房子的翻修工程到了尾聲。
老陳頭是個唾沫星子掉地上都能砸個坑的人,說話算話。房子只要一蓋好,立馬殺豬!
這天一大早,清河溝村熱鬧非凡。
老陳頭差人喊來了外號王一刀的王雙林。
王雙林揹著那個油光鋥亮的皮套子,邁著八字步走進了陳家院子。他那腰間別著的一排殺豬刀,在陽光下泛著寒光,看著就讓人脖頸發涼。
這人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狠角兒,一刀下去,無論多烈性的豬,哼都哼不出來一聲就得見閻王。
“老陳叔,豬呢?”
王雙林也不客氣,進門先灌了一大碗茶水,袖子一挽,露出滿是黑毛的小臂。
“在圈裡呢!今年的大肥豬,勁兒大著呢!”老陳頭笑得滿臉褶子。
殺豬這活兒,王一刀只管殺和分,抓豬還得主家自己來。
豬圈裡,那頭養了一年的大黑豬似乎預感到了大限將至,哼哼唧唧地在泥地裡亂竄。
“咱們上!”
陳若招呼一聲,帶著幾個來幫忙的壯勞力跳進了豬圈。
那豬受了驚,嗷地一聲怪叫,二百多斤的身軀像輛小坦克一樣橫衝直撞。
“堵住!別讓它跑了!”
“抓耳朵!抓耳朵!”
一時間,豬圈裡泥水飛濺,人喊豬叫。
陳若瞅準機會,一個箭步竄上去,雙手死死揪住豬耳朵,身子往下一沉,千斤墜的功夫使了出來。
“起!”
幾個壯漢一擁而上,抓腿的抓腿,抬屁股的抬屁股,硬生生把這頭拼命掙扎的黑豬給按在了案板上。
王雙林眼神一凝,剛才那股子慵懶勁兒瞬間消失不見。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細長的尖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按好了!”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刀子就像是長了眼睛,噗嗤一聲,直直地捅進了豬脖子的大動脈。
快!準!狠!
黑豬渾身劇烈抽搐了幾下,鮮紅的血順著刀槽噴湧而出,流進下方早已準備好的木盆裡。
沒一會兒,那龐然大物便徹底不動了。
“好!好刀法!”
圍觀的村民忍不住喝彩。
接下來便是燙毛。滾燙的開水往豬身上一澆,白色的熱氣騰騰昇起,王雙林拿著刮刀,上下翻飛,那黑硬的豬毛便如同雪花般飄落,露出了白生生的豬皮。
開膛破肚,剔骨分肉。
王雙林這王一刀的名號真不是白叫的。那把刀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順著骨縫遊走,每一刀都恰到好處,骨肉分離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不到一個時辰,一頭整豬就被分成了條理分明的肉塊。
“老陳叔,咋樣?”王雙林把刀上的油一抹,插回腰間。
“地道!太地道了!”
老陳頭樂得合不攏嘴,當即拎起兩隻大豬蹄子,又割了三斤最好的五花肉,一股腦塞給王雙林。
“拿著!回去給家裡那個下酒!”
王雙林也沒推辭,拎著肉笑呵呵地走了。
院子裡,大鐵鍋早就架了起來,底下劈柴燒得噼裡啪啦作響。
老孃今天也沒了那尖酸刻薄的勁兒,繫著圍裙,指揮著沈婉君和幾個鄰居媳婦忙活。
新殺的豬肉,透著一股子鮮甜味。
一大盆切成方塊的五花肉倒進鍋裡,那滋啦一聲響,簡直是世上最美妙的樂章。
酸菜切得細細的,配上晶瑩剔透的紅薯粉條,再把炸好的肉丸子往裡一丟。
還有那清洗乾淨的肥腸,切上幾把紅豔豔的青椒,大火爆炒,辣味直衝鼻腔,勾得人饞蟲直打滾。
另一口鍋裡,幾根大棒骨正在奶白色的湯裡翻滾,蔥段薑片上下起伏。
“開飯咯——”
隨著這一聲吆喝,整個陳家院子上空,都飄蕩著那股讓人慾罷不能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