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一籠子少說三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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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陳家院子裡就已經聚齊了人。

除了陳若一家子,沈家父子三人,方旭,李有田,楊柳青,魏東,一個不少。

一個個精神抖擻,那是對掙錢的渴望。

陳若站在臺階上,手裡拎著一捆早就準備好的竹篾,目光掃過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這就是他的班底。

這就是他這輩子起家的第一支隊伍!

“大傢伙,別的話我就不說了。”

陳若把竹篾往地上一扔。

“今天咱們不幹別的,我教大傢伙做個物件。學會了這個,這十里八鄉的黃鱔,那就都是咱們兜裡的票子!”

一向愛賴床的老四陳華也被陳若從被窩裡提溜了出來,這會兒正揉著睡眼,哈欠連天。

“都看仔細了,這手藝學會了,那就是鐵飯碗。”

陳若坐在小馬紮上,手裡那起青竹篾就開始製作起來。

夢裡那一世,為了戰友家計,專門研究過這捕鱔籠的編制法子。

只見他十指翻飛,挑、壓、穿、引。

不過一會兒功夫,一個肚大頸細、入口設有倒須的竹籠就成型了。

那流暢的線條,嚴密的結構,看得周圍一圈大老爺們佩服不已。

“若哥,你這手……絕了!”

方旭那是打心眼裡佩服,手裡笨拙地模仿著,卻怎麼也捏不出那個型。

相比陳若的行雲流水,其他人可就是洋相百出。

尤其是楊柳青。

這漢子進山打獵,百步穿楊那是好手,可讓他捏這細細的竹篾,怎麼擺弄怎麼彆扭。

又一根竹篾在他手裡斷成了兩截。

楊柳青把手裡的殘次品往地上一摔,滿臉的燥意。

“這玩意兒也太難伺候了!若娃子,咱非得弄這個籠子?我看直接下水摸得了,費這勁!”

周圍幾人雖然沒說話,但顯然也是這個心思。

這細緻活,真不是他們這些粗人乾的。

陳若也不惱,拿起剛編好的籠子,在手裡掂了掂,“楊哥,你知道這一個籠子,扔進水裡一晚上,能換回多少黃鱔嗎?”

楊柳青下意識地搖搖頭。

陳若伸出三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少說兩斤,多則三斤!而且全是活蹦亂跳的大貨!”

“啥?!”

“兩三斤?就這破竹簍子?若娃子你莫不是在誆哥哥?”

要是真這麼神,那這一晚上哪怕只下十個籠子……

那就是二三十斤!

十幾塊錢!

“是不是誆你,明早便知。但這籠子若是編不好,黃鱔鑽進去吃了食兒又跑了,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哭去。”

陳若這話一出,原本還想偷懶抱怨的幾人,手裡動作也快了起來。

那是竹篾嗎?

那分明就是一張張大團結!

楊柳青撿起地上的竹條,咬牙切齒地跟它較起了勁。

“哥,是不是這樣?”

陳清河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手裡捧著個已經成型了一半的籠子。

小姑娘心靈手巧,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竟然已經摸到了門道,編出來的半成品都比楊柳青的強。

陳若接過來看了一眼,讚許地點點頭。

“三妹好手藝,這收口再緊一些就更好了。”

誇完妹妹,陳若心裡盤算著。

按照計劃,要想每天兩千斤,這籠子的數量至少得鋪開。

每個人手裡要是沒個七八十個籠子,根本不夠。

光靠這十個大老爺們,那笨手笨腳的樣子,怕是編到明年也湊不夠數。

還得搖人。

陳若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老陳頭和沈建軍身上。

“爹,老丈人,這活兒光靠咱們幾個大老粗不行。咱們得把家裡的婦女同志們都發動起來。”

“老孃,婉君,丈母孃,二嫂,還有楊哥家嫂子,方旭二妹……凡是能動手的,都叫來。”

陳若說道。

“但這活兒不能白乾。畢竟是咱們拉的隊伍,親兄弟明算賬。我也把話撂在這,編好一個合格的籠子,給一毛錢手工費!”

“一毛?”

老陳頭有些肉疼。

這年頭,一毛錢能買好幾顆雞蛋了,編個籠子就給一毛?

但看著兒子那堅定的眼神,再想想即將到手的一天兩千塊,老頭子咬咬牙,“中!這錢,咱家出!”

沈建軍也是個爽快人,立馬點頭。

“行!回去我就讓你丈母孃她們動手。”

這編籠子的事一定,陳若放心了一大半。

“籠子有了,還得有車。兩千斤黃鱔加上水,那就是幾千斤的分量,靠人挑得累死。我得進城一趟,弄幾個輪子回來,咱們自己造個水車!”

陳若說完就起身往縣城走去。

十點左右,陳若就到了縣城五金門市部的櫃檯前。

櫃檯後的周強正拿著抹布擦拭著櫃檯,一抬頭看見陳若,立馬就高興起來。

“若子!今兒怎麼有空來兄弟這兒?”

陳若也不跟他客套。

“強哥,無事不登三寶殿。我要做幾個板車拉貨,急需四個帶軸的輪子,結實的那種。你能弄到不?”

“嗨!多大點事兒!我有一哥們在廢品站,剛收了一批舊礦車的輪子,軸承都是好的,上點油跟新的一樣!你等著!”

說完,周強便鑽出了後門。

不過一會功夫,周強就領著個板車回來了,車上放著四套鐵輪子,連軸帶轂,看著就紮實。

“若哥,這東西沉,你扛回去費勁。這板車是我自家的,你先拿去用,下次進城再還我!”

看著滿頭大汗的周強,陳若心裡一暖。

這個年代的人情味,那是金錢換不來的。

“謝了強哥!這情分我記著,回頭黃鱔肥了,給你送幾斤嚐嚐鮮!”

回到清河溝,陳若是一刻沒歇。

有了輪子,還得有車斗。

普通的板車漏水,根本運不了活鮮。

陳若找來幾塊厚實的木板,跟著老陳頭和沈建軍把車斗釘得嚴嚴實實,最後拿出了一大卷厚塑膠布。

往車斗裡一鋪,這就成了個移動的水箱!

整整兩天一夜。

陳家院子裡的燈火就沒熄過。

女人們的手都磨出了血泡,男人們的眼熬得通紅。

但看著院角六百個竹籠,還有那四輛水車。

所有人的疲憊都煙消雲散。

第三天下午,大部隊開拔。

十個人,揹著籠子,提著桶,奔向了清河溝和周邊的幾千畝水田。

下籠!

選點、放餌、入水、固定。

陳若手把手地教,楊柳青學得最快,畢竟是獵手,對這種陷阱類的東西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等到六百個籠子全部沉入水中,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等到半夜。

“起籠!”陳若一聲令下,每個人撲向了各自負責的水域。

楊柳青一把抓住固定在岸邊的繩索,用力一提。

“好沉!”

手上傳來的墜感讓他心頭狂跳。

竹籠出水,原本輕飄飄的籠子此刻沉甸甸的。

黃黑相間,不斷扭動。

“中了!真的中了!這一籠子少說三斤!”

這一刻,楊柳青對陳若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籠接一籠,一車接一車。

這一波籠子收完,又下了一波籠子。

等到天色大亮,四輛水車裡已經裝滿了大半。

陳若看了一眼天色,當機立斷。

“不等了!先把這兩趟收上來的送過去!後勤部八點前就要貨,遲了怕生變故!”

剩下的籠子還得收一波,但這第一炮必須得先打響。

四輛板車,軲轆滾滾,壓得土路吱呀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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