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相大白於天下(1 / 1)
陳若又看向劉祥瑞,再次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殺的!阿妹絕對不是我殺的!”
劉祥瑞跪在泥水裡,雙手抱住腦袋,拼命往後縮。
陳若抓到了漏洞,開始接著逼問他。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阿妹死了?不僅知道她死了,還清楚到底是誰害了她!”
這句話又讓劉祥瑞慌了。
他抬起頭,連連擺手,磕磕巴巴地為自己辯解。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陳若早已看透,心裡已經有了把握。
他沒再繼續跟這個懦弱的男人廢話,轉身大步走到李衛國面前,將手裡那顆沾著黑色淤泥的顱骨塞了過去。
“李叔,這可是人命案的鐵證,您老拿穩了,千萬別掉在地上摔壞了。”
李衛國猝不及防,下意識伸手接住,待看清懷裡抱著的是個死人頭骨時,也嚇了一跳,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你個混球陳若,把這事鬧這麼大,還把我們叫過來,你這心思都擺明面上了!”
李衛國覺得陳若這事做的有些欠妥,一點面子沒給劉祥瑞他們一家留。
陳若追求的就是破案,他轉身衝著楊柳青使了個眼色。
“楊大哥,事不宜遲,趕緊去公社跑一趟,通知民兵團和派出所的人過來拿人!”
楊柳青應了一聲,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手,拔腿就往村口的方向狂奔。
李衛國捧著個燙手山芋,急得原地直跺腳。
餘光瞥見旁邊看熱鬧的兒子李有田,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在兒子的屁股上。
“傻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接過去!再叫幾個人,把劉祥瑞給我看死了,半步不許他挪動!”
李有田平時在村裡也算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真要讓他去捧那顆骷髏頭,心裡還是害怕。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年前那個扎著羊角辮、成天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跑的小女娃。
當年他還給阿妹塞過烤紅薯,誰能想到,再見面時,活生生的人竟成了這麼個骨頭。
心裡雖然直犯惡心,李有田還是咬著牙,脫下外套把手一裹,將顱骨捧了過來。
此時,癱坐在泥地裡的劉天樂早已停止了掙扎。
他看著不遠處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的親爹,腦子也很亂。
親爹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劉阿妹的死,絕對跟家裡人脫不了干係!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劉天樂只覺得後背發涼,很是害怕。
陳若緩緩蹲下身,直視著劉天樂那雙渙散的眼睛,輕輕的對他說。
“天樂,你妹妹死得太慘了,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在冷水底躺了三年,你難道不想揪出那個真兇,讓她閉眼嗎?”
劉天樂面對陳若的言語,還是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陳若看劉天樂不為所動,又接著說。
“你仔細想想,憑你爹這常年幹農活的力氣,如果真是他下的死手,一鎬頭下去,阿妹的頭骨早就碎成八瓣了,絕不可能只留下那麼淺的一個凹坑。”
劉天樂一聽這話,情緒緩和了一點。
陳若看說到劉天樂的心坎上了,又接著說。
“兇手力氣不大,肯定是個女人,或者是半大的孩子,而且,阿妹對這個人毫無防備,才會讓她從背後下了黑手。”
“你爹現在死扛著不說,擺明了是在替人頂雷!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規矩。”
“只要派出所的人一到,你爹要是還咬死不開口,包庇真兇,那坐牢,甚至槍斃可就得由他來替別人扛了!”
槍斃!
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劉天樂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是我小姑!”
劉天樂喊出來的同時,眼淚嘩嘩的往外流。
“肯定是我小姑乾的!”
不遠處的李衛國聽得真切,嚇得趕緊過來。
“天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小姑怎麼會殺親侄女!”
沒等劉天樂回話,劉祥瑞不知哪來的力氣,從地上竄起,衝過去一腳狠狠踹在劉天樂的心窩上。
“你個小畜生!閉上你的臭嘴!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撕爛你的嘴!”
劉天樂被踹得在泥漿裡滾了一圈,捂著胸口乾咳。
陳若站在一旁,連伸手阻攔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旁觀著這場父子相殘的鬧劇。
“劉叔,您這心腸偏得都沒邊了。”陳若接著說。
“親生閨女被人活活淹死,您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為了護著殺人兇手,倒是捨得對親兒子下死手了,真是父慈子孝啊。”
劉祥瑞指著陳若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劉天樂躺在爛泥裡,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將掩藏了三年的齷齪事全盤托出。
“三年前,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連紅薯面都吃不上!我爺爺奶奶為了換兩袋細糧,死活非要把我小姑許配給隔壁大隊那個五十多歲的瘸腿老光棍!”
劉天樂雙手抓撓著地上的汙泥,又接著說。
“小姑死活不嫁,天天在家裡鬧上吊,沒過幾天,阿妹就突然不見了!家裡亂成了一鍋粥,都在漫山遍野地找人,小姑的那樁婚事也就這麼給攪黃了,再也沒人提了!”
真相大白於天下。
陳若看著崩潰的劉天樂,又想到了一些什麼。
劉家那個小姑是個十足的苦命人。
當年因為阿妹失蹤的事,家裡顧不上管她,她發了一場高燒沒錢治,硬生生燒壞了腦子,落下了個抽搐的毛病。
那個瘸腿老光棍見狀,立刻悔了婚。
後來,劉家人嫌她是個累贅,隨便找了個生產隊的半身不遂的殘疾人,要了點彩禮就把她給打發了。
前世陳若回鄉時偶然聽說,那女人在那邊天天挨打受罵,過得很不好。
不出半個鐘頭,遠處來了一幫人。
楊柳青領著四五個民兵和兩名穿著制服的派出所公安趕了過來。
公安同志簡單勘察了現場,瞭解了一下情況,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銬將劉祥瑞銬了起來。
劉天樂作為知情人,李衛國作為大隊幹部,連同那個嚇得到現在還在旁邊乾嘔的徐長卿,被一併帶上了車。
李有田將那顆裹著外套的顱骨交給了公安。
由於陳若只是個提供推斷的圍觀者,加上楊柳青在公安面前替他打掩護,公安做完簡單的筆錄後,並沒有要求他同行。
警察走遠了之後,陳若也舒了一口氣。
四弟陳華早就按捺不住趕緊跑過來問。
“大哥!你也太神了吧!你怎麼光看個骨頭,就能把劉天樂他爹審得連親孃都不認識了?你這本事跟誰學的啊?”
陳若走到水灘邊,彎腰將雙手放進積水中,搓洗著指縫裡的黑泥。
他站直身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著陳華那崇拜的眼神。
“審個屁,你大哥我哪會什麼審訊。”
陳華愣住了,抓了抓後腦勺。
“那頭骨在水裡泡了三年,早爛得看不出什麼兇器痕跡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全都是滿嘴跑火車,專門拿來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