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今天少一分地都不行!(1 / 1)
徹底閒下來後,陳若不知道該乾點什麼。
看著自家剛蓋好不久的內牆,他直接去公社拉了十幾袋白石灰回來。
整整兩天,陳若光著膀子,頭上罩著報紙疊成的帽子,踩著長條凳,一刷子一刷子地往牆上刮大白。
等到第三天傍晚,屋子的牆都刮完了。
沈婉君走進屋,摸著平整雪白的牆面,高興的說。
“若哥,這……這太亮堂了,跟城裡人的洋房一模一樣。”
陳若拿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走過去抱住沈婉君。
“這才像個真正的新家,媳婦,明年,我讓你過上比城裡人更舒坦的日子。”
沈婉君反手摟住陳若的胳膊,一點也不嫌髒,流著眼淚說。
“當家的,有你在我太安心了。”
有了陳若修起的大蓄水池,再加上公社打井隊在村裡壓的那幾口新井,水是不愁了。
成片的水田裡,二季稻的稻穗長的很好。
社員們扛著鋤頭走在田埂上,看看莊稼長得這麼好,都很高興。
十一月就要大收二季稻,趕在入冬前,生產隊裡還有一件大事要辦,就是分自留地。
這不是分大田裡的公家耕地,而是給各家各戶劃出幾分種菜的私人小片地,這地裡的收成不交公,全憑自家做主。
大家都指望這幾分土。
十月五號下午,大隊部一堆人開始商量起來。
陳若家前陣子剛分了家,二弟陳平又頂了名額農轉非當了工人,這戶口一動,陳家的自留地就得重新盤算。
大隊裡還有另外四戶也是因為單獨成家立戶需要變更,李衛國乾脆趁著這幾天農閒,把這五家當事人都叫到了隊部。
李衛國坐在凳子上,開始跟大家商量。
“今兒把大夥叫來,沒別的事,就是盤盤你們這幾戶的自留地,趕在開春前把白紙黑字落下,省得耽誤明年開春下種。”
老陳頭也在聽著。
“老陳叔,老二現在吃上礦務局的商品糧了,這農村的自留地大隊得按規矩收回來,您老心裡沒疙瘩吧?”
老爹倒是不在乎。
“收!那兔崽子端了鐵飯碗,哪配再佔村裡的好土,全憑大隊安排。”
李衛國點點頭,目光看向陳若身上。
“老大分門立戶了,按咱村的規矩,一個人頭兩分地,老大兩口子,一共劃四分自留地,這筆賬明白吧?”
陳若沒有說話。
自己重活一世,想的都是搞經濟抓大勢的盤算,根本沒打算靠種地過日子。
四分地種種小菜足夠妻子打發時間了,多了反而受累。
他剛想點頭應下,老陳頭突然起來。
“李書記,你這算盤珠子撥得不對吧!”老爹又接著說。
“去年村東頭劉家老三,你給批的是一人三分地!怎麼到了我家老大這裡,硬生生就砍成兩分了?合著大隊還搞起看人下菜碟了?”
李衛國趕緊安撫。
“老陳叔,您講點道理,去年是去年,現在隊裡哪還有剩的好地?犄角旮旯的荒地倒是有,你們願意要去開荒?”
“我不管你荒地熟地!”老爹嗓門越來越大。
“我老大為了村裡遭了多大罪?那井是怎麼打出來的?那蓄水池是誰帶頭弄的?老大幫了大隊這麼大忙,分地的時候你們在這摳摳搜搜!”
“今天少一分地都不行!”
“我告訴你,必須按劉家的標準走,一人三分!你要是卡著不辦,我老漢現在就去公社找田書記評理去!”
旁邊站著的另外四戶人家互相對視了幾眼。
其中兩戶漢子,正是跟著陳若在清河溝裡熬了兩個月抓黃鱔的後生。
兩人立刻扯著嗓子幫腔。
“李書記,陳叔這話沒毛病!要是沒有若哥那手藝,咱村今年的二季稻全得旱死在地裡!”
“就是!若哥有大功勞,有功就得多拿,大隊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啊!”
剩下那兩戶雖然沒跟著掙黃鱔錢,但家裡地裡的莊稼全是沾了陳若蓄水池的光,此刻也是連聲附和。
李衛國裝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拿起桌上的筆。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們了,既然大傢伙都沒意見,那這事就特事特辦!老大一家按一人三分算,兩口子攏共六分地!”
陳若靠在土牆上,看著老爹和李衛國演戲。
李衛國作為書記,要顧全大局,絕不能帶頭搞特殊破壞規矩直接給他多分地,否則日後隊伍沒法帶。
老爹平日裡精明得很,今天這通大鬧,是兩人唱的一出雙簧。
老爹藉著鬧事把陳若給村裡打井抗旱的功勞當眾說出來。
其他受了恩惠的村民自然接受,這樣一來,這多出的兩分地就成了大家的決定。
既全了陳若的面子,得了實惠,又讓李衛國落了個順應民意的好名聲,以後就算有人想眼紅的,也挑不出半點理來。
分完地後,陳若回到自家的小院。
沈婉君正在院子裡歸置曬乾的辣椒串。
陳若走上前,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媳婦,自留地落聽了。六分地。而且我跟李衛國說了說,他把這六分地全劃在了咱家新宅基地的外圍,連成了一片。”
沈婉君立刻轉過身,高興的問。
“六分?真給劃在咱家牆根底下了?那太方便了!明年開春,我能在南邊種上豆角和黃瓜,北邊種點大白菜!”
看著妻子憧憬的模樣,陳若心裡也很開心。
他看了一眼院牆角落裡蓋新房剩下的那堆雜木料,心裡有了盤算。
“地有了,得圈起來,防著村裡的野狗和雞鴨去禍害,我用那些剩木頭扎個圈籬笆。”
沈婉君聽了,就要去搬那些很沉的木頭。
陳若見狀,立馬握住她的手。
“粗活哪輪得到你幹?你的手是用來數錢和抱我的,給我老實待著。”
安頓好妻子,陳若轉身走到院門口,扯著嗓門往老宅方向喊了一嗓子。
沒多大會兒,老四陳華就跑過來,一下竄進了院子。
陳若也不廢話,從灶屋裡摸出兩個大肉包子,直接拋了過去。
“吃飽了幹活,把牆角那些木頭全給我鋸成木樁子,一段都不能劈劈叉。”
陳華接住肉包子,聞著是豬肉餡的。
他三口兩口就吃完了包子,抄起地上的木工鋸,跨在一根圓木上,開始砍柴。
“哥,這還不簡單,這活包在我身上!”陳華笑著說。
“大哥,你這段時間在家貓冬,外面可是鬧翻天了,我聽公社那邊的人傳,那個叫於明洋的,也就是前陣子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學壓井技術的那傢伙,最近可牛氣了!”
陳若一聽,接著問陳華之後怎麼樣了。
陳華見大哥有反應,接著說。
“那小子掛帥的打井隊在全縣都火起來了,聽說城裡的大領導都驚動了,專門給他發了表彰大紅花,前幾天還坐著吉普車去市裡參加啥子先進模範大會呢!別提多威風了!”
陳若說:“是嗎,行啊,於明洋是個能幹活的人,這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