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嘿!你往哪跑!(1 / 1)
陳若反手摸出枕頭底下的獵刀,循著聲音一點點靠近。
聲音竟然是從被窩裡傳出來的。
陳若伸手掀開最上面那床厚棉被。
小貓從被窩裡竄了出來,在地板上打了個滾,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陳若。
陳若鬆懈下來,手裡的獵刀扔在桌上。
這小東西正是家裡養的狸花貓圓圓。
沈婉君白天打包被褥的時候,這小祖宗準是貪圖暖和,偷偷鑽進棉被卷裡,上了山。
“你這小沒良心的,婉君在家裡找不見你,還不知道得急成什麼樣。”
陳若俯下身,伸手想去抓圓圓,打算明天一早託下山送信的人把它捎回去。
誰知圓圓靈巧地一扭身子,藉著陳若開門透進來的那點縫隙,嗖地一下就竄出了門外。
“嘿!你往哪跑!”
陳若趕緊抓起手電筒追了出去,順道解開了院子裡拴著的幾條獵狗的麻繩。
一人幾狗在屋子周圍翻找了好久,也沒看見圓圓。
老林面積太大,這貓要是躲起來,根本找不著。
陳若看著太晚了,只能無奈地把狗子們攆回院子。
好在這小豹貓是從山裡撿的,野性足,這半山腰的獵物也多,餓不死它。
等下了山,再好好跟婉君賠個不是吧。
陳若回到木屋,往爐子裡添了兩塊特製的蜂窩煤,脫了外衣鑽進沈婉君準備的三床厚棉被裡。
被窩裡暖暖的。
院子裡的幾條狗子正擠在一起睡覺。
眼下大雪還沒封山,氣溫剛剛好,對狗子們來說不算冷。
第二天早晨,天氣很冷。
陳若早早起身,在爐子上熬了一鍋小米粥。
他背上楊柳青給的那捆鐵夾子和鋼絲套子,拎著開山斧進了林子。
陳若順著獸道,在野豬和狍子經常出沒的水源地附近,小心翼翼地佈置好陷阱。
為了防止自己巡山時誤踩,他還特意在每個夾子附近三步遠的樹幹上,用斧頭劈出一道倒三角記號。
忙活完這些,已經到中午了。
陳若返回木屋,用苞米麵把狗子們餵飽,自己架起那口帶來的小鐵鍋。
紅油火鍋底料下鍋,香味就出來了。
陳若放入幾片切好的臘肉在紅湯裡,配上一大碗白米飯,吃得陳若都出汗了。
下午兩點多,不冷,陽光正好。
陳若背上空竹筐,帶著幾條獵狗再次鑽進深山。
狗子們在雪地裡撒歡狂奔,每到枯樹樁或者大石頭,便抬起後腿撒尿留下氣味。
陳若也折斷幾根松枝,在沿途留下人類活動的痕跡。
這就是守冬圍的規矩。
用氣味警告深山裡那些猛獸,這片地界,現在由人類接管了。
順著山坡,陳若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野蔥、冬筍,甚至還在枯樹葉底下翻出了幾株品相不錯的野生黃精和黨參。
他挖出來扔進竹筐。
再過半個月,等大雪封山,這些值錢的山貨可就真沒地兒找了。
山裡的日子單調卻充實。
一眨眼,一個星期就這麼過去了。
十二月中旬的這天,大雪下了起來。
氣溫降了下來,陳若把院子裡的狗子們全放進木屋,關緊門窗,舒舒服服地開始貓冬。
屋子裡,蜂窩煤爐子燒得屋子很暖和。
幾條狗子癱在火爐旁,舒服得很。
陳若翹著二郎腿躺在硬木板床上,嘴裡隨意哼著歌,打發著枯燥的時間。
正愜意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爐子邊的狗子們也豎起耳朵,衝著大門叫起來。
陳若翻身下床,抄起桌上的柴刀,拉開木門。
院柵欄外,幾個穿著破棉襖的年輕人正往裡瞅。
帶頭的,是大隊的劉天樂,身後還跟著李強盛和幾個眼熟的大隊後生。
“忙著吶,若哥。”
劉天樂笑著說。
經過他姑姑和小妹那檔子事,劉天樂的心性沉穩了不少。
如今看著陳若,眼神裡早就沒了沒有討厭了,反倒有些敬畏。
陳若把柴刀放下跟他們說。
“這大雪眼看就封山了,路都沒下穩,你們幾個跑山上瞎溜達什麼?”
幾個年輕人有些尷尬。
劉天樂指了指身後揹著刀和麻繩。
“若哥,這不是閒著也是閒著嘛。兄弟們想著上山碰碰運氣,要是能逮著幾隻狍子或者野豬,等開春了也能去供銷社換點油鹽火柴。”
陳若立馬嚴肅起來。
“李書記點頭同意你們進山了?”
幾人低著頭,沒人敢接茬。
“守冬圍是什麼規矩,你們爹孃沒教過?”陳若提高了音量,指著大雪。
“大隊讓我守在半山腰這必經之路上,防的就是你們這幫不知死活的偷偷上山!這大雪天一腳踩空掉進深溝裡,連個全屍都找不回來。”
“你們要真敢繞過我的木屋往上爬,出了事,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被陳若這一頓訓斥,劉天樂幾人臉色都不好了。
一直躲在後頭的李強盛實在憋不住了,喊了起來。
“陳老大,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家現在開著大飯館,生意火爆,一天賺的錢比我們一年掙的工分都多。你財大氣粗不在乎,可我們不行啊!”
李強盛嫉妒陳若,這才不滿的說出這些話。
“今年村裡什麼光景你不知道?二季稻全毀了,顆粒無收!明年開春家裡連下鍋的米都湊不齊,大傢伙要是再不上山弄點野物換錢,明年一家老小就得紮緊褲腰帶過日子!”
這話一出,幾個年輕人紛紛附和了起來。
陳若不生氣,還笑了起來,走到李強盛面前,看著他。
“李強盛,你摸著良心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陳若自己吃肉,什麼時候讓鄉親們連湯都喝不上了?”
陳若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李強盛的胸口上。
“美味小館開張第一天我就立了規矩。後廚每天需要的幾十斤白菜、蘿蔔、土豆,全部優先按照市價收購同大隊各家自留地裡種的菜!”
“你們家上個月光是送去飯館的菜錢,就足足結了七八塊錢吧?”
李強盛不再說話。
“你爹孃拿到錢的時候,還在村頭逢人就誇我陳若厚道。”
陳若又接著說道。
“怎麼,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就罵娘?你們家要是嫌飯館的菜錢髒了手,我明天就通知老錢,以後李強盛家的菜,一葉都不要!”
“別別別!若哥,若哥消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