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需要(1 / 1)
與此同時,京都高階私人醫院。
頂層VIP病房內,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已經甦醒,只是五官依然扭曲,眼裡帶著沉寂和麻木。
顧菁禾坐在病床前,握著他的手按摩,“父親,醫生說過只要好好配合治療,您是可以痊癒的。”
她從沒伺候過人,手上沒個輕重,尖尖的美甲刺痛了對方的手背也毫不在乎。
顧國輝歪斜的嘴說不出清楚話,顧菁禾停下動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去找過顧鳴川,但他不願回來,就當沒有他這個人不好嗎?”
言語間都是對顧鳴川的嫌惡。
她抬頭看著中風無法動彈的顧國輝,“我已經派人去找大哥了,等大哥回來,家裡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顧國輝四肢動不了,但他的腦子很清醒。
他艱難地張嘴,喉間發出模糊的幾個字。
顧菁禾的臉色瞬間變了。
“為什麼一定要顧鳴川回來,就憑他在外面混了二十多年的功夫?別招笑了。”
顧鳴川從沒學過經商,他執拗的性子更是無法讓人和他打交道。
顧國輝真是老糊塗了。
她在心中吐槽,正要起身離開,手機突然響起。
看清來電的人,她冷笑一聲,按下接聽。
然而挖苦的話還沒說出去,聽筒裡顧鳴川怒不可遏地質問驚得她神色一怔。
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顧鳴川說她找死?
從小到大,誰不捧著她?就連顧國輝都捨不得罵她,更別提顧鳴川這個私生子。
顧菁禾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顧鳴川,我勸你想好了再說話。”
手機對面,顧鳴川的嗓音裹挾著威壓,“動我身邊的人,你有什麼下場都是你自找的!”
顧菁禾瞪大眼睛,怒火瞬間湧上來。
然而對面已經掛了電話。
她站在原地,半晌後臉上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
她知道姜家那個女兒,的確有些本事在身上,但在她眼裡不過是一隻螻蟻而已,還沒有讓她親自動手的資格。
“果然是私生子,上不了檯面,瘋狗。”
她低罵一句,復又去看顧國輝,“父親,顧鳴川過幾天應該會回來一趟,您可以放心了。”
......
南城醫院內,姜若月的檢查還沒有結束。
顧鳴川站在走廊上,臉上蒙著一層厚厚的陰霾。
汪湛在他側方,有些驚訝。
他知道顧鳴川是姜若月養在身邊的人,遲早會被姜若月厭棄。
在他看來,顧鳴川應該也心知肚明他和姜若月走不遠。
可對方此時眼裡流露出的擔憂,夾雜了其他濃厚的情感。
汪湛忽然有些看不懂他和姜若月了。
咔噠,門開啟了。
顧鳴川迅速回過神迎上去,“醫生,月......姜總她還好嗎?”
“身上沒什麼問題,就是有輕微的腦震盪。”
顧鳴川道謝後走進去,姜若月的額頭上綁了紗布,面色有些蒼白。
聽見腳步聲,她只淡淡地扭過頭瞥了他一眼。
顧鳴川自責地伸手,“是我沒照顧好你。”
姜若月躲開了他的觸碰,淡漠地說:“跟你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呢?
顧菁禾前腳離開,姜若月就出車禍。
以汪湛的業務能力,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差錯。
這次是車禍,那下一次呢?
顧鳴川不敢想。
他在床邊蹲下,握住姜若月的手抵住額頭,“月兒,我不會讓你再出事。”
他知道這只是顧菁禾的小把戲,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姜若月想把手抽回去,他卻握得更緊。
她覺得顧鳴川簡直莫名其妙。
“行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或許是這麼多年真正關心她的人只有顧鳴川,她的語氣稍微好了些。
顧鳴川留下來照顧姜若月,順便向公司請了假。
姜若月下午發起了低燒,吃了退燒藥睡著了。
顧鳴川為她拉好被子,摸了摸她有些發燙的臉。
看著這張刻骨銘心的臉,他的心傳來細微的悶疼。
他還能在她身邊多久呢?
“若月!”
病房門突然被用力開啟,景越風塵僕僕地跑進來,衝到床邊一把拉開了顧鳴川。
姜若月被吵醒,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
“你怎麼會出車禍呢!”景越擔憂地拉著她的手,“若不是我追問汪湛,你打算這幾天都不來找我了嗎?”
末了,他驚覺自己似乎說錯了話,內疚的低下頭。
“都怪我,是我太著急了,早上我不該給你打電話,害你分心難以抉擇,我只是想和你多見面。”
姜若月有些頭疼,“不怪你,現在不是見到了嗎?”
“可這不是我想的那樣。”
景越更加揪心,“你看你,臉這麼白,我開車趕過來的時候恨不得把油門踩到底。”
說著,他就要去撥開姜若月臉側的碎髮。
不料剛伸出去的手被一把拽開,隨即視線中的事物飛速倒退,後背撞上了堅硬的牆。
顧鳴川擋在姜若月的病床邊,“景先生還是讓月兒先好好休息。”
景越能感知到對方的敵意。
他吃痛地揉了揉肩膀,“我只是擔心若月,嘶......好疼。”
剛才誰也沒看清顧鳴川是怎麼過來的,但姜若月看見他對景越動手了。
“顧鳴川,你先出去。”
姜若月的口吻不容抗拒,“我現在不需要你照顧。”
聞言,顧鳴川的後背一僵。
景越一出現,她就不需要他了。
“沒聽見嗎?”姜若月愈發不耐。
顧鳴川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
他一句話也沒說,徑自走出病房。
汪湛還守在外面,看見他出來並不覺得意外。
“顧先生,要不您就先回去?姜總這邊有任何情況我都會立刻告知您。”
顧鳴川勉強露出一抹笑意,“沒事,我要是回去了,她找不到我會生氣。”
就當他自欺欺人,渴望著自己還能在姜若月的心裡有一點位置。
他主動詢問汪湛,“汪助理,今天的行車記錄可以給我一份嗎?”
汪湛疑惑,但沒多問,很快把記錄發到顧鳴川的手機上。
顧鳴川在走廊凳子上坐下,將影片反反覆覆地看,眉頭微微皺起。
顧菁禾的腦子不會蠢到有這麼明顯的馬腳來主動招惹他吧?
撞過來的那輛車連車牌號都沒遮一下。
顧鳴川點開微信裡的一個黑色頭像,將影片轉發過去。
“查。”
身後的門開啟,他收好手機站起來。
景越卻在門口遲遲沒邁步子。
他挑釁地盯著顧鳴川,“剛才若月說,想要我留下來陪她,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