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一點自尊也沒有(1 / 1)
剛平復下去的情緒再次不受控制地洶湧上來。
顧鳴川對著景越不怒反笑。
景越神色微怔,後背莫名一冷。
他目前剛回南城不久,有許多東西還沒安排好,顧鳴川不像看起來那麼好惹,他還是謹慎一些。
“你別誤會。”景越補充,“這並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不願讓若月不開心而已。”
每句話聽起來都非常貼心。
顧鳴川不語,視線往他身後的病房裡看。
姜若月靠坐在床頭,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偏過頭,從顧鳴川的眼中看見了其他的東西。
她蹙眉,索性把往汪湛叫了進來。
“姜總。”
姜若月吩咐,“今早的例會重新安排人召開,剩下的不用我多說你也明白。”
汪湛躬著身,微微點頭,“好的姜總。”
門口的那兩位還僵持著。
他想了想壓低嗓音,“姜總,剛才顧先生把行車記錄要了一份。”
姜若月不以為意,“他能做什麼?無非是囉嗦幾句讓我以後小心,不用管他。”
顧鳴川是個普通人,在南城沒地位沒身份,很多東西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接觸。
“都站在那幹嘛?”
姜若月終於發話,“你們兩個覺得我是鐵打的嗎?”
她看也沒看顧鳴川,只覺得他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假裝大度,他不難受嗎?
景越第一時間跑回去,“若月,我肯定是想讓你好好休息的,只是......“
他飛快瞥了一眼門外的顧鳴川,“算了,還是讓顧鳴川留下來照顧你吧,我笨手笨腳的。”
姜若月對顧鳴川的表情熟視無睹,漠然地重新閉上眼,“關門。”
景越的眼中飛快閃過一道狡黠,返回門邊抬臂搭在門框上,把門慢慢關上。
姜若月的臉在視野中漸漸消失。
關門聲仿若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顧鳴川的心上。
他早該想到的,只要有景越在的地方,姜若月就不會把半點注意力分給他。
他們本就約好晚上要見面的,不是嗎?
有景越在,或許姜若月恢復得更好呢。
他應該早就習慣她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才對。
顧鳴川緩緩轉身,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醫院。
姜若月在醫院裡住了三天。
三天後他下班回家,在門口看見了她的車。
彼時,他的手裡還拎著剛買回來的菜。
望著他們一起居住了三年的房子,顧鳴川忽然發現自己沒有多少期待了。
肇事車已經找到,背後的秘密他不知該不該告知。
他了解姜若月,一旦他開口,她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斥責他多管閒事。
“顧鳴川。”
陽臺上傳來姜若月的呼喚。
顧鳴川回神,仰首看過去。
她身上披著白色的毛絨披肩,長髮搭在小臉兩側,抱著雙臂在看他。
恍惚間,顧鳴川似乎看見了另一張臉。
“站在那裡發什麼呆?”
姜若月的語氣很不好,轉身往屋裡走。
下樓時,她的心裡窩著一股火,隱約有壓不住的趨勢。
她在醫院三天,顧鳴川居然對她不聞不問。
甚至連一個電話,一條訊息都沒有。
往日她只是擦破皮他都會擔心許久,這次住院,他竟然一次也沒再出現。
門開啟,顧鳴川拎著菜去廚房,剛好和下樓的姜若月錯身而過。
她抱臂倚靠在樓梯口,盯著他的背影質問,“你這三天都在幹嘛?”
顧鳴川聽出她語氣中的不悅,仍沒回頭看她,“在公司上班。”
他的態度不冷不熱,姜若月瞬間擰起了眉頭。
“你什麼時候變成工作狂了?”
“專案到關鍵地方,我不敢鬆懈。”
顧鳴川頓了一下,稍微側頭看她,“你恢復得好嗎?醫生怎麼說?”
姜若月冷哼,“這麼關心,怎麼不親自去看?”
顧鳴川有些想笑,不是她讓他走的嗎?
話已經到了嘴邊,最後還是被他嚥了下去。
氣氛漸漸變得僵硬。
姜若月提步走向顧鳴川,“這個專案沒了你就不能進行了?”
字字尖銳,彷彿做決定的人不是她。
顧鳴川有些心累,“景先生應該有好好照顧你。”
客廳氣溫倏然降到冰點。
透過餘光,顧鳴川看見姜若月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抿著嘴唇,眼神銳利得像是在審視一個犯人。
良久,他聽見姜若月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他哪裡比得上你,你天生就適合伺候人。”
顧鳴川呼吸一窒,抬眸看向她,她卻轉身回沙發,拒絕和他的視線接觸,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失了神。
姜若月在燈光下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顧鳴川好像從她的身上找不到他需要的痕跡了。
“顧鳴川,你變了。”
姜若月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的把玩,那麼隨意的姿態,說出來的話卻裹著刀片。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小心眼呢?這次準備和我置氣多久?”
他三天不出現,無非就是因為景越。
“沒有置氣。”
顧鳴川實在不願和她爭吵,“我遵循你的所有決定,不願讓你為難而已。”
她讓他走,他就走,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姜若月被逗笑了,“是嗎?我所有的決定你都答應?”
“是。”
顧鳴川毫不猶豫答應。
姜若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們說的沒錯,你一點自尊也沒有,顧鳴川。”
“或許吧。”顧鳴川低下頭,腦海中思緒萬千。
他需要一個能寄託思念的人,哪怕心裡千瘡百孔。
姜若月終於看他,敏銳地捕捉到他臉上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落寞。
不知為何,她的心輕輕的揪了一下,不足提起,卻讓她難以忽略。
她很不喜歡自己能被別人影響情緒的感覺。
姜若月岔開話頭,“跟方城國際的合作,你過去談。”
顧鳴川應下,“好。”
他知道她在故意支開他,防止在公司碰面。
這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覺讓他不得不退縮。
看著顧鳴川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姜若月的目光忽然一頓。
她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他的身邊,抓住了他的右手。
手背上被燙傷的位置非常顯眼。
她指間微收,“不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