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南方的花與北方的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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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小哥,你沒搞錯吧?大晚上去墓園?”

“三倍價錢。”

“好嘞!”

司機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青山墓園是京都最高的位置,站在頂端能看見京都最繁華的地段。

抵達的時候,山腳瀰漫著霧氣。

顧鳴川開啟車門下車,剛把門甩上,計程車一溜煙開了出去。

幾米開外的保安亭裡亮著燈。

他走過去,抬手敲窗。

保安不耐煩地拉開窗戶,“誰啊?”

夜裡光線很暗,只有亭子上方的一個白熾燈,四周的所有都隱匿在黑暗中,無形中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尤其是在晚上窗戶突然被敲響的情況下,保安看見站在視窗的顧鳴川,直接被嚇白了臉。

“我的媽!”

他渾身一個激靈,飛快地瞥了一眼對方腳下檢視是否有影子。

“你是人是鬼啊?”

顧鳴川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能給我開一下大門嗎?”

保安聽他說話了終於放下心,再次換上不耐煩的表情,伸手在外面的牆上啪啪拍了兩下。

“看不見這個牌子嗎?進園時間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你就不能早點來嗎?”

換做是以前,顧鳴川才懶得和他廢話,但他現在體內的力氣彷彿全都被抽離了。

“我很快就出來。”

保安還想說什麼,但看他頭髮凌亂,眼睛紅得近乎滴血,想來是最近失去了誰。

來這的人都差不多是這樣的表情。

“哎呀算了算了。”保安推開門走出來,拿出鑰匙去開大門,“我先給你說清楚了啊,不是我危言聳聽,有些東西你得敬畏,別打擾其他人,知道不?”

顧鳴川跟在他身後,應了一聲提步往裡走。

保安站在原地,親眼看見他的身影漸漸隱入霧色中,搖頭直嘆氣。

前方,顧鳴川跌跌撞撞地上山。

夜裡露水重,石板有些滑。

酒勁還沒退下去,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軟綿綿的雲朵上。

突然,他腳下趔趄,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臺階上,膝蓋傳來的疼痛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顧鳴川重新站起來,憑著記憶繼續往前。

在山頂最北的方向,種了一棵金桂。

正是冬天,四處荒涼,唯有那一處依然綠色。

顧鳴川跑上前,墓碑他點亮的長明燈已經熄滅了。

他手忙腳亂地撿起來,用衣服抹掉上面的水珠。

墓碑上的人兒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他抬頭,透過冰冷的碑面凝視那雙溫柔的眼睛。

顧鳴川跪下去,額頭抵著墓碑,“我夢到你說你好冷,對不起,我今年來晚了。”

風吹來,有輕微的呼嘯聲,彷彿是莫靈在輕聲給出回應。

他脫下外套蓋在墓碑上,嘴裡喃喃自語,“京都太冷了,我不該把你留在這的。”

寂靜的墓園,只有他一個人。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敢顯露出自己的脆弱。

顧鳴川伸手抹掉碑上的水珠。

冰冷的觸感似在提醒他,不管他有多努力,他和莫靈永遠分開了。

“當初我想著把你埋在母親旁邊,這樣你們還有個伴,可你說我的家在京都,讓我把你留在這裡。”

眼淚順著臉頰留下,顧鳴川心裡抽痛不已。

“自從你走後,我哪來的家啊?”

他和莫靈相識於南方,那個被陽光溫陽的南方姑娘,義無反顧和他一起來京都,靈魂永遠留在了北方。

他忘了,來自南方的花,經不起北方的料峭。

顧鳴川躺在墓旁邊,“你一定還有很多話想對我說,我就在這,哪裡也不去......”

意識漸漸模糊,他像是感覺不到寒冷,緩緩閉上了眼睛。

......

京都高檔酒店。

姜若月站在窗邊,忽然有些心神不寧。

她拿著手機,反覆劃開又關上。

距離顧鳴川消失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到現在她都沒接到任何訊息。

她甚至還調出家裡的監控,想看看他是不是悄悄回家了。

然而什麼都沒有。

他的去向成了個謎。

他可從來沒有失聯這麼久過。

但她絕對不承認自己會擔心他,她只是不習慣他沒在而已。

門鈴突然被按響。

姜若月眼皮猛地抬起,腳步調轉方向快步走過去,中途卻又放慢了速度。

她就知道顧鳴川一定會趕過來,汪湛早上那通電話看來的確起了一點作用,那她就不計較他們兩個私底下籌謀的事兒了。

她冷哼一聲,上前把門開啟。

“有本事你就一直在外面流浪......”

尾音戛然而止,姜若月的臉色忽然變得僵硬。

走廊上,站著的人不是顧鳴川。

“若月。”景越手裡還拖著一個行李箱,“你來京都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莫名的,心中那點僅存的期待盡數湮滅了。

姜若月面無表情地問:“你為什麼會在這?”

“有份檔案需要你簽字,耽誤不得。”

景越小心翼翼觀察她的神色,“我也是沒辦法,我也不能做主拿你的私印蓋章,我聯絡不上你,只好找汪助理。”

不知怎的,姜若月現在看到景越的臉就有些煩躁。

明明他們在國外的那一個月都沒這種感覺,回國後她甚至很少會想到他。

看著他謹慎的眼神,姜若月說不出狠話。

“先進來吧。”

景越面上一喜,跟著她進房間。

他環視四周,關切說道:“這裡好像有點小,要不我給你換一個大點的房間吧。”

“不用。”姜若月在沙發上坐下,“檔案給我,我簽完你就回去休息。”

景越卻站著沒動。

姜若月抬眸,狐疑地挑了挑眉。

對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令她非常不悅。

“在想什麼?”

景越突然走向她,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若月,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姜若月不明所以,身子往後躲了躲,下意識和他拉開距離。

景越的臉上寫滿了懊悔,“溫泉山莊那晚,我承認我是鬼迷心竅。”

不提還好,提起來姜若月忽然感覺腳踝隱隱作痛。

那時第六感提醒她景越狠危險,所以她冒險跳下樓。

她從來沒有用生命賭過,她有想過如果樓下住的不是顧鳴川,她很有可能遇到更危險的事。

後續她在景越面前隻字不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這段時間她沒有主動聯絡過他,在公司裡也不會和他單獨見面。

但她沒想到,景越追了過來。

她面不改色地問:“是嗎?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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