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母親和妹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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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者總部,地下醫療室。

姜硯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體內的金丹碎了大半,靈力幾乎枯竭,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生命值:23%】

【靈力值:8%】

【兩界鏡碎片狀態:受損,需7天修復】

【預計恢復時間:14天】

手機螢幕上的數字冷冰冰的,像是在給他判刑。

十四天。他要在床上躺十四天。

門被推開,沈靜端著藥走進來,見他睜著眼,挑了挑眉:“醒了?昏迷了兩天,還以為你要交代了。”

“兩天……”姜硯聲音沙啞,“周老呢?”

沈靜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先把藥喝了。”

姜硯沒有動,盯著她的眼睛:“周老呢?”

沈靜沉默了幾秒,把藥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

“沒有找到。”

“什麼意思?”

“萬法閣那邊傳來的訊息——玄冥把周老的遺體……煉成了傀儡。”沈靜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藥碗的手指關節發白,“掛在萬法閣的山門前,說是要給‘擅闖者’一個教訓。”

姜硯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捶了一下。

周遠山。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那個化神期的“守門人”,那個答應他父親要照顧他的人。

被煉成了傀儡。

掛在萬法閣的山門前。

“我要去——”

“你哪兒也去不了。”沈靜按住他的肩膀,“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去了就是送死。周老用命換你活著回來,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姜硯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沈靜站起身,走到窗邊,“但你要等。等傷好了,等修為上去了,等有把握了,再去。”

她轉過身,看著姜硯:“周老不是白死的。他在清理者經營了三百年,留下的東西,足夠讓萬法閣喝一壺。”

“什麼東西?”

“你不知道的事。”沈靜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玉簡,扔給姜硯,“這是周老臨行前交給林霜的。他說,如果他回不來,就把這個給你。”

姜硯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裡面是一份名單。

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修為、職位、以及一個代號。

“這是……”

“清理者在萬法閣內部的暗樁。”沈靜的聲音很輕,“周老花了三百年,在萬法閣安插了四十七個眼線。最低的是外門弟子,最高的……是玄冥身邊的侍從。”

姜硯倒吸一口冷氣。

“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和萬法閣對上。”沈靜說,“所以他一直在做準備。這些暗樁,就是他留給你的。”

“留給我的?”

“名單上的第四十七號,代號‘青鳥’。”沈靜看著他,“那是周老為你準備的。他說,等你到元嬰期,青鳥會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你父親真正的死因。”

姜硯猛地抬頭。

沈靜走到門口,“具體是什麼,等你到元嬰期,自己去問青鳥。”

她推門離開。

姜硯攥著玉簡,躺在床上,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父親真正的死因。

周老留下的暗樁。

萬法閣山門前,被煉成傀儡的老人。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等著。

等他傷好,等他突破元嬰,等他把周老留下的東西全部掌握。

然後——

萬法閣,新賬舊賬,一起算。

門又被推開,這次是趙烈。

他手裡拎著一罐啤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是紅的。

“醒了?”

“嗯。”

趙烈在床邊坐下,灌了一口啤酒,沉默了很久。

“周老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趙烈,你天賦一般,但腦子好使。以後清理者就靠你了。’”趙烈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當時說,你自己管,別想甩鍋。”

他頓了頓,仰頭灌完最後一口啤酒。

“這老東西,說話不算話。”

姜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

兩個大男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椅子上,誰也沒有哭。

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比哭更沉重的東西。

“趙烈。”

“嗯。”

“周老的遺體,我會去取回來。”

趙烈轉頭看著他。

“但不是現在。”姜硯的聲音很平靜,“現在去,是送死。等我有能力了,我會去萬法閣,把周老帶回來,葬在他該葬的地方。”

趙烈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

“行。我等著。”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下來。

“對了,你孃親和妹妹都安頓好了。你孃親在樓上休息,你妹妹……在修煉室,說要衝擊金丹,幫你去打萬法閣。”

姜硯嘴角微微揚起。

“讓她別急。有的是機會。”

趙烈擺擺手,關上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

姜硯閉上眼,將意識沉入丹田。

金丹碎了大半,只剩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核心還在運轉。靈力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十四天。

他要在十四天內恢復。

然後,重新開始修煉。

這一次,不是為了續命。

是為了那些為他死的人。

手機震動。

【秋月姍:醒了嗎?】

姜硯拿起手機,打字:

【醒了。】

【秋月姍:感覺怎麼樣?】

【還行,死不了。】

【秋月姍:那就好。我在修煉室,陪你妹妹。她很有天賦,但太急了,總想一步登天。】

【跟你一樣?】

【秋月姍:……我沒那麼急。】

【是嗎?我記得某人說過,她為了突破金丹,三天三夜沒閤眼。】

【秋月姍:你記錯了。】

【沒記錯。日誌裡都有記錄。】

【秋月姍:……你能不能刪掉那個日誌?】

【不能。】

姜硯看著螢幕,嘴角微微揚起。

秋月姍沒有再回復,但頭像一直亮著。

他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說什麼。

就像他一樣。

有些話,說不出口。

但知道對方在,就夠了。

接下來的日子,姜硯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

柳如煙每天來給他送飯,坐在床邊看著他吃,眼神裡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珍惜。

“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吃飯特別慢,一口飯要在嘴裡嚼半天。”她輕聲說,“你爹急得要命,說照你這個吃法,一頓飯能吃兩個時辰。”

姜硯嚥下一口粥:“我後來在福利院吃飯很快,慢了就沒有了。”

柳如煙的手頓了一下,低下頭。

“對不起。”她聲音很輕,“那時候……我應該在你身邊的。”

“不是你的錯。”姜硯說,“爹跟我說過,你是為了保護我才留在萬法閣的。”

“你爹……”柳如煙抬起頭,眼眶泛紅,“他最後……有沒有受苦?”

姜硯沉默了一瞬。

“沒有。”他說,“他走得很安詳。”

他沒有說真話。

父親留下的筆記裡,清清楚楚地寫著那些日子——吐血、昏迷、疼痛到無法入睡。

但有些事,不需要讓母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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